自城郊三大粮仓一夜焚毁的消息传遍郢都,朝野震动,谁都清楚,这场牵扯到新政存亡、宗室利益的惊天大案,终将在今日的朝会上迎来最终的了断。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压缩,连朝臣们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唯有殿外传来的晨钟余韵,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回荡,更添几分肃穆与紧张。
熊旅端坐于九龙金椅之上,玄色龙袍上绣着十二章纹,金线在晨光下流转,却衬得他面色愈发沉静。他的目光如寒潭般深邃,缓缓扫过殿内列立的百官,从宗室勋贵到寒门新臣,从武将的甲胄寒光到文臣的笏板清辉,最终定格在阶下瑟瑟发抖的熊子良身上。
“诸位卿家,”熊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打破了殿内的死寂,“三日前,城郊廪仓、常平仓、转运仓一夜之间遭人纵火,粮草付之一炬,此事震动京畿,百姓惶惶。经三司联合彻查,今日,本王便将彻查结果公之于众,还天下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身侧的内侍。内侍躬身领命,快步走到殿门处,高声传唤:“传证人唐矫上殿!”
话音刚落,一身银甲的唐矫大步流星地从殿外走入,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他走到殿中,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卷竹简与一个锦盒,朗声道:“启禀王上,臣奉三司之命,彻查粮仓纵火一案,现已查明真相。纵火者系宗室熊子良麾下家臣熊甲,此乃熊甲亲笔供词,另有从火场中搜出的未燃尽硫磺、浸油麻布为证,经大理寺比对,与熊子良府中搜出的硫磺、麻布材质、色泽完全吻合,绝非市井寻常之物。”
内侍上前,接过供词与锦盒,呈给熊旅过目后,又依次传递给列立的百官。竹简缓缓展开,“奉主君熊子良令,于三日夜纵火焚仓,嫁祸新政严苛、民不聊生,搅乱朝局,逼王上罢黜新政”的字样,如一把把尖刀刺入众臣眼中。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殿内此起彼伏地响起。旧勋们脸色骤然大变,原本还想为熊子良暗中周旋的几位宗室大臣,此刻脸上血色尽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与熊子良的位置拉开了距离。中立派的朝臣们也纷纷露出震惊之色,看向熊子良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谁也没想到,身为宗室旁支、深受先王恩宠的熊子良,竟会做出这等焚仓毁粮、动摇国本之事。
“熊子良!”
熊旅的声音陡然提高,如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九龙雕刻仿佛活了过来,透出凛冽的怒意:“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熊子良身子一踉跄,连忙从宗室队列中走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刺耳。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地喊道:“王上!臣冤枉啊!臣万万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熊甲被屈打成招,又或是有人暗中设计陷害,故意伪造证据,嫁祸于臣!臣对楚国忠心耿耿,对王上更是俯首帖耳,怎会做出焚仓叛国、动摇国本的勾当?”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叩首,额头撞在石板上,很快便渗出了血迹,模样显得极为狼狈。几位与熊子良素有往来的旧勋面露不忍,却在熊旅冰冷的目光扫视下,纷纷低下头,不敢妄自开口求情。
“忠心耿耿?”熊旅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你口中的忠心,便是暗中联络旧部,意图颠覆新政?”
他再次抬手,命内侍:“呈上来!”
另一位内侍捧着一卷密封的竹简走上前来,将其放在百官传阅的案几上。熊旅沉声道:“这是伍举大人麾下细作,在追查新政流言源头时截获的密信,乃是你写给南境旧部的亲笔书信。信中写道‘新政不除,宗室难安,百姓怨声载道,当寻机搅乱朝局,逼王上收回成命’,这难道也是旁人诬陷你的不成?”
内侍解开竹简的封印,将其展开。那熟悉的字迹,与熊子良平日递上的奏章、文书上的笔迹分毫不差,连他特有的起笔顿挫都清晰可见。百官传阅之下,议论之声愈发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沉默。
熊子良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那卷密信,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他浑身一颤,嘴唇哆嗦得愈发厉害,原本准备好的诸多辩解之词,此刻竟一句也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如此隐秘的书信,竟会被王上的人截获,这一下,所有的退路都被彻底堵死,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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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熊子良瘫倒在地,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此信……此信乃是旁人模仿臣的笔迹伪造!臣从未写过这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