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二人到底在做些什么!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停下了呢?此时,东方云也静静地调息,似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最充分的准备。白夕林见她这样,蓦地惊觉——莫非东方云通过离合剑法,教吴寻梦武学?
白夕林不愧是云梦先生的女儿!离合剑法,意气相通,二剑如一,通过这种意境来传授,比一般的指点,不知要高明几倍了!而刚才,东方云便将她这几年对于剑意的领悟,全无保留地教给了吴寻梦。
盏茶之后,吴寻梦缓缓张开眼睛,神光内敛,已到达了收控自如的地步。这一会,他不仅吃透了东方云所传授的,并已将几年来的感悟,融汇其中,琢磨出属于他自己的剑意。
众人原以为,吴寻梦睁眼后,将迎来更激烈的生死斗。孰料他只是将剑藏于身后,双手负立,如同罢战一般。再看东方云,竟然双手按剑于前,全然没有动手的意思。两人只是默默地对视,如同久别重逢的恋人……
白夕林看得气苦,即使两人真是相思日久,也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定宋室命运的一战之中,万人瞩目的擂台之上,如此这般!
那东平王见东方云气色,眉头一皱,随即起身,隐于帐后。众豪杰议论纷纷,“怎么搞的?还不打?”“你们到底比不比?”“老子不是来看戏的!”……
白夕林看不惯,自觉没趣,也想离开之时,忽然听到一声低鸣。不禁大惊失色!一听便知道是爱马“寒尘”的悲嘶,莫非遭遇了什么意外?她这一生最好的朋友,就是这匹马,如今被冷落,倍觉孤零,岂能再失去寒尘?匆匆望去,只见寒尘不安地嘶叫,来回蠕动。白夕林赶紧下帐,轻抚马头。寒尘虽是安分了点,但那样子却愈加难受。
突然一股浊气袭上心头,远处群马躁动,嘶鸣中,或甩缰而去,或以头撞树,或倒下吐沫,惨状不一。群豪也有了反应,或运功相抵,或抱头坐立,更有甚者,也大吐特吐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再看台上二人时,仿佛有一股气浪在涌动,相互交织、纠缠;台下周围,只不过是弥散出来的一点气息而已。
“剑意!剑意!这就是剑意!”白夕林惊叹。此时方知,台上二人,心中已经交战了无数次。细看吴寻梦时,脸上已经渗出汗珠,东方云也一样!虽然彼此摆出傲然的姿态,焉知这不是最好的起手式呢?白夕林知道,这剑意,有一种预判对方行动的能力,这一点,在与吴寻梦舞离合剑法时,已经有所感受。而剑意的鼻祖,正是东方云!可想她的剑意,该有多大的威力!
斗得酣处,吴寻梦突然闭上双眼!四周压力骤减,无形的气浪,纷纷向吴寻梦扑去。却如海浪拍打礁石,枯叶再逢新春。那些剑意,在吴寻梦身上悄然消泯!这便是云梦先生,为破剑意所创的招数——无籁剑法。
东方云见此,便收了剑意,惊讶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破解了!”吴寻梦摇摇头,道:“其实这是云梦先生的心血,我是刚才才融会贯通的。”东方云点了点头:“我也是琢磨了三年才做到。”
吴寻梦苦笑道:“如此一来,倒是很难比下去了。”东方云黯然摇头:“不!武学没有止境!至少我还有一招可用。”吴寻梦不信:“还能有一招?”东方云平静道:“对!这一招,至少有一个人得死。很可能是两个人……”吴寻梦长闭双眼,良久,感慨着睁开道:“你不能认输?”东方云毅然道:“我一生从不认输!”吴寻梦闻言大叹。
“你输不得?”东方云问。吴寻梦苦笑道:“这关乎万千黎民的苦难……”
二人不再言语,此战势在必行!
东方云渐渐收敛心神,眼光涣散,失去应有的光彩,继而完全黯淡,像瞎子一般。面容也开始枯槁,神情呆若木鸡,看来如同一尊雕像。吴寻梦一惊,这是什么境界?猛想起《心经》有一句:“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吴寻梦知道,东方云一生追求武学的境界,她如今到得怎样的高度,实在不能再以言语来形容。但看这种状态,可以知道,这比无籁剑法所处的层次,至少又高了一阶。既能洞悉对方的情况下,又不为对方所觉察。这种境界,比一般的“身剑合一”自然又高了许多,将全身所有的光彩都敛于其内,一旦迸发,威力自不需多言。吴寻梦叹了口气,忽又欣慰一笑:“无无明,亦无无明尽……”将剑前置,倾向天角,闭上了眼睛。难道他已有破解的方法?
群豪为面前的寂静感到无比的恐惧,比试的双方都不以眼睛为恃,加上刚才的怪异事情,让众人心有余悸。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一阵微风吹过,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终于,东方云出手了!不是特别快的一剑平刺,那种韵律给人一种习惯的感觉。就像春天的流水,慢慢地流动,让人以为不可能再有什么变化。但白夕林的脸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