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更落在柴宗训的心上,“军学拟选址紫金山下玄武湖畔,此处依山傍水,既远离市井喧嚣,又便于学子研习地理 —— 他日北伐,学子可凭此熟悉汴梁至淮南的山川险隘;内设‘兵法’‘军械’‘算术’‘地理’四科,兵法科授《孙子》《吴子》等经典,更会讲授后周禁军的战术精髓,让学子知‘我大周曾有雄师’;军械科讲神火飞鸦、轰天雷之原理,更会对比赵宋火器的优劣,让学子知‘如何克敌’;算术科教粮草核算、阵形推演,让学子知‘如何治军’;地理科则详解天下舆图,重点标注汴梁周边的关隘、河道,让学子知‘北伐之路何在’—— 四科并重,旨在培养‘文武兼修、心怀复国’的将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的武将队列,特意看向李重进与韩令坤,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不离 “复国” 核心:“生源从各州忠烈之后、年轻农夫中遴选 —— 忠烈之后,多是南渡时战死将领的子嗣,他们承父辈复国之志,知‘为何而战’;年轻农夫,多是淮南本地百姓,他们亲历赵宋劫掠之苦,对赵宋有着刻骨仇恨,且未经藩镇浸染,心性淳朴,易塑新魂。此外,臣建议陛下亲任军学山长,以示皇权统摄全军,正军中风气 —— 让天下将士知,军归陛下、归大周,而非归藩镇、归将领;臣愿暂任总教习,亲自编选教材,确保教泽直达军心,让每一位学子都铭记复国重任!”
“陛下亲任山长?” 殿前司都虞候韩令坤有些惊讶,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乃九五之尊,日理万机,军学事务繁杂,恐劳烦陛下圣体。不如由太宰或枢密院大臣兼任山长,陛下只需偶尔莅临讲学即可 —— 毕竟,复国大业,陛下的安康更为重要。”
陈琅摇头,语气坚定,带着对 “陈桥旧事” 的警醒:“韩将军此言差矣!陛下亲任山长,非为亲理琐事,乃为传递‘皇权统军’之意!五代以来,士兵只知主将,不知陛下,赵匡胤正是利用这一点,才得以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今陛下为山长,便是让天下将士知 —— 军归朝廷、归大周,将效天子、效祖业,而非私属藩镇、私属将领!此乃正风气、固根基之举,更是防止‘陈桥旧事重演’的关键,不可替代!”
李重进亦上前附和,声音带着对后周的忠诚:“太宰所言极是!末将愿率麾下将领,定期至军学听陛下讲学,让全军皆知陛下威仪,皆明复国大义!更要让将士们记住,当年赵匡胤如何篡我大周,今日我等便要如何光复祖业!”
就在此时,户部尚书周渭却面露难色,出列奏道:“陛下,太宰,臣有一事需禀明。军学设立需耗费巨资,校舍修缮、教员俸禄、教材印制,皆需银钱支撑。如今国库空虚,淮南赈济、水利修缮已挪用大半存银 —— 南渡百姓本就困苦,若再增赋税,恐失民心,不利于复国大业。”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皆知国库窘境,寿州之战后,江南粮储仅剩三成,流民二十万,赈济与重建已让户部捉襟见肘,军学的花费,确实是个难题,更关乎 “民心向背”—— 南周政权本就因 “陈桥兵变” 失去汴梁和人口众多的河北之地,若再失淮南民心,便真的无立足之地了。
陈琅却早有准备,转向周渭,神色从容中带着几分自信:周尚书不必忧虑,以我朝如今的财力,供养军学并非难事。朝市司掌天下赋税,南洋海贸更如活水源头,金银源源不断流入国库。但军学开支若全赖国库,反成朝廷负担。臣此策意在开源节流,更要借机整顿藩镇弊病。其一,可从淮南军屯粮中拨出一成,充作军学经费 —— 淮南军屯今年预计收粮十万石,一成便是一万石,折算成银钱,足以支付教员俸禄与日常开支;其二,各州藩镇私养部曲,每年需耗费朝廷粮饷数百万石,可从其中抽取三成,归入军学。各地监州官与武卫巡检司日夜监察藩镇赋税,层层核验之下,绝无差错。此举既断藩镇私兵之资,防止其拥兵自重、重演陈桥旧事,又能充实军学经费;其三,待荆楚之地丰收,军粮储备更为充裕,届时几百人的军学耗费不过九牛一毛。军学学子可参与淮南垦荒,既助流民重建家园,赢得民心,又能自给自足,减少国库负担 —— 民心向背,乃复国之本,此举可一举三得!
周渭闻言,眼中闪过惊喜,连忙躬身道:太宰此策甚妙!江南财赋殷实,朝市司与海贸更是财源广进。但能以军屯藩饷开源,不劳国库调拨,既支撑军学运转,又不增百姓赋税,更能赢取民心 —— 臣即刻核算明细,确保经费专款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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