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琅一怔:太后何出此言?
符太后苦笑:外面传言,说哀家过度倚重齐王,致使你权倾朝野。更有人言,你迟早会如太祖高皇帝一般...... 她未说完,眼中满是探询与期待。
陈琅郑重道:太后明鉴,臣对大周忠心不二。那些流言,皆是小人挑拨,太后万勿轻信。
符太后凝视他良久,方点头:哀家明白。只是有时也会想,若当年先帝未托孤,若哀家不是太后,只是寻常女子...... 话至此处,她忽觉失言,气氛顿时尴尬。
陈琅不知如何回应,只得低声道:时辰不早,臣告退。
且慢。 符太后唤住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此乃先帝遗物,本应传予宗训。但哀家思虑再三,暂交予你保管。他日若有不测,你便持此玉佩,代哀家辅佐宗训。
陈琅心中震动:太后,这......
无需多言。 符太后将玉佩塞入他手中,指尖在其掌心稍作停留,你是清漪夫君,亦是哀家最信赖之人。交予你,哀家安心。
言罢,泪光再次盈满眼眶。陈琅握着尚带余温的玉佩,心中百感交集。
恰在此时,偏殿门开,符清漪揉着眼睛走出:姐姐,夫君,议完了吗?
二人慌忙分开,符太后敛去情绪,笑道:快了。清漪,你陪哀家说说话,让齐王先回府歇息。
陈琅行礼告退,出坤宁宫时回首望去:烛火映照下,符太后与符清漪姐妹并肩而坐,一个母仪天下,一个贵为王妃,她们的命运,皆与他紧紧相连。
而坤宁宫外暗处,柴熙诲立于树后,透过窗棂缝隙凝视殿内。虽看不清细节,却见三人身影交错 —— 太后将一物交予义父,二人双手相触;义父离去后,太后仍久久凝望门口......
他在此伫立整整一个时辰,直至双腿麻木,心也如坠冰窟。这一夜,猜忌的种子在他心中彻底生根发芽。
五、民间风语:陈半帝名震四方,残箭夜磨杀心起
时光流转,金陵城内关于陈琅的传说愈演愈烈。百姓们传言,齐王手握军政大权,幼帝尊其为义父,太后亦对他倚重有加,戏称其为 陈半帝,这称呼在街巷间悄然流传。
茶馆说书人绘声绘色讲述寿州之战:齐王手持轰天雷,一声巨响,赵军十万闻风丧胆;神火飞鸦掠过天际,连契丹狼旗都化为灰烬!
亦有老者摇头叹息:权势过盛终非好事,当年太祖皇帝身为辅政大臣,后来不也...... 话未说完,便被旁人打断 —— 众人皆知,如今的大周,没了陈琅,恐难维系。
更有好事之徒,开始编排齐王与太后的流言蜚语。茶馆角落,有人压低声音:听说齐王常留宿坤宁宫,说是商议国事,谁知道真假?
休得胡言!齐王乃幼帝义父,齐王妃又是太后亲妹,岂会有龌龊之事?
正因这层关系才说不清!姐夫与大姨子,孤男寡女......
住口!齐王是忠臣!
这些议论传入柴熙诲耳中,字字如刀。他忆起坤宁宫那夜所见,想起太后赠玉佩时的眼神,民间流言与心中疑虑相互交织,猜忌的火焰越燃越旺。
某个深夜,荣王府书房烛火摇曳。柴熙诲取出一支残破的箭 —— 那是从寿州赵军尸体上拔下的,箭杆上暗红血迹犹存。他执磨石细细打磨箭尖,眼中褪去白日的乖巧,只剩冷冽寒光。
义父说,要研习兵法、苦练武艺。 他喃喃自语,指尖抚过锋利的箭头,可这些,真的够吗?
他想起寿州城头陈琅受百官朝拜的模样,想起金陵城里 陈半帝 的传言,想起坤宁宫外的暧昧场景,想起弟弟唤 时的模样......
众人皆道你忠心耿耿。 他冷笑,箭尖在烛火下泛着森然光芒,可太祖皇爷爷当年,何尝不是如此?义父、权臣、辅政大臣...... 最终还不是澶州兵变,黄袍加身!
民间流言与太后的眼神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 那眼神,不似君臣,倒像女子对心上人流露的情意。而义父那夜欲为太后拭泪的举动......
不会的,不会的。 柴熙诲摇头,义父有义母,太后是义母姐姐,他们不会...... 可为何,为何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不明白,却无法压制心中疑虑。一个念头在心底逐渐成型:无论义父与太后是否有私情,有一点毋庸置疑 —— 义父权势滔天,已然威胁到柴氏江山。
他将磨好的箭藏于枕下,取出《孙子兵法》翻至 兵者,诡道也 一页,指尖反复摩挲字句。
义父教我用兵,是为守护江山。 他低声道,而我学兵法,是为...... 防备于你。
合上书卷,吹灭烛火。月光透过窗棂洒入,照亮少年单薄身影,也照亮枕下那支锋利的箭 —— 寒光闪烁,似在预示着未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