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和小姐到啦!” 门房的高喊声穿透回廊。符清漪推开门,正见陈琅穿着件月白锦袍,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盒,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扛着成匹的蜀锦和两坛陈年汾酒。他见了符清漪便笑:“岳父爱喝的酒,我让通市局的安大福寻了半年才凑齐两坛。”
符清漪嗔怪地看他一眼,接过漆盒掀开,里面是尊和田玉雕琢的寿星公,玉质温润,眉眼含笑。“就你心思细。” 她挽住他的胳膊往里走,穿过挂着红灯笼的回廊,“父亲今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了,说要考考你的骑射。”
正说着,穿藏青棉袍的符彦卿已站在庭院中,腰间的玉带衬得他身姿挺拔。这位河中节度使虽已卸甲多年,眉宇间的英气却丝毫不减,见了陈琅便朗笑:“仲才来得早!清漪昨晚还念叨,说你定要被同僚拉去喝年酒,怕是要过了晌午才到。”
陈琅躬身行礼,将漆盒奉上:“给岳父请安。皇商司的事虽忙,初二回门的规矩可不敢忘。” 他眼角瞥见廊下拴着匹神骏的黑马,马鞍上还挂着弓箭,“岳父要考骑射,小婿定当奉陪。”
符彦卿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往里走:“不急,先吃碗饺子。你岳母让人包了羊肉馅的,说你在北方待惯了,就爱吃这个。”
正厅的八仙桌上,青瓷碗里的饺子还冒着热气。符清漪给父亲和丈夫各盛了一碗,自己也拿起筷子,忽然笑着说:“爹,昨日昭义节度使李将军的使者递了帖子,说今日要来给您拜年呢。”
符彦卿夹饺子的手顿了顿:“李筠?他倒是消息灵通。” 他看向陈琅,“年前朝会的事,你都跟清漪说了?”
“说了些。” 陈琅放下筷子,“皇商司想推‘藩镇商股’,让各镇用特产抵税,换漕运股票的红利,只是不知各镇愿不愿意。”
符清漪接过话头:“李将军是爹的旧部,当年在代州大战时还救过您呢。若是他肯牵头,其他藩镇想必也会动心。” 她给父亲续上茶,“我已让人备了些回礼,都是通市局新制的‘免税通行券’,持券过汴河七关,能省三成过路费。”
符彦卿看着女儿,眼里带着赞许:“你娘常说你心细如发,果然没看错。” 他放下茶碗,“使者来了让他到东厢房候着,我吃完饺子去见见。”
刚过巳时,李筠的使者就到了。这人是李筠的亲随周武,穿着件簇新的宝蓝锦袍,见了符清漪便跪地磕头:“小人给大小姐请安!我家将军说,老节度使的恩情比山高,只要朝廷有差遣,昭义镇万死不辞!”
符清漪忙让侍女扶起他,引着他往东厢房走。厢房里早已备下茶点,她亲手为周武斟茶:“周大哥一路辛苦。听闻昭义镇的铁矿去年出了不少好铁?军器局张局使昨日还跟我夫君说,正愁没好铁造炮呢。”
周武眼睛一亮:“大小姐也知道这事?我家将军正愁铁矿积得多,没处销呢!”
“皇商司倒有个法子。” 符清漪从袖中取出张漕运股票的样本,“用铁料换这个,年底分红比私售多三成,还能凭票在汴河码头优先卸货。我爹说,代州大战后北疆安稳,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总比把铁堆在库里生锈强。”
周武接过股票样本,见上面盖着皇商司和三司使的朱印,手指都有些发颤:“这…… 这真能分红?”
“去年漕运股票,连州桥卖胡饼的老汉都赚了两贯钱。” 符清漪笑着说,“周大哥回去告诉李将军,若是信得过朝廷,就派个管事来汴京,我让财算局的苏九章亲自带他看账本。” 她让人捧过个锦盒,“这点薄礼还请收下,里面有两张通行券,还有块铁矿验单,凭单去军器局,能换十张股票。”
周武捧着锦盒,感激得眼圈都红了:“大小姐的恩情,我家将军定当报答!”
送走周武,河中节度使的使者也到了。这位是符清漪的表舅王承,刚进厢房就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清漪越发俊了,陈郎待你好不好?你娘前几日还念叨,说要给你送些河西的苁蓉来补身子。”
符清漪笑着应了,话锋一转:“表舅,舅舅辖地的驼队去年往西域运了不少皮毛吧?通市局的安大福说,归义军的商路重开了,若是用皮毛换股票,能跟着商队往南走,利润比卖给契丹高得多。” 她取出张地图,指着上面的商路,“你看,从河西到汴京,再转道江南,这一路的税,用通行券都能免。”
王承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商站标记,摸着胡子道:“你舅舅正愁契丹压价呢,这法子好!我回去就跟他说,让他亲自来汴京给老节度使磕头,顺便跟陈郎好好聊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厢房的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符清漪刚送走第三位使者 —— 忠武军节度使派来的参军,陈琅就掀帘进来了,手里还拿着支刚削好的箭:“岳父刚考了我骑射,说我比去年进步了。” 他见案上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