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趁机抱着木盒往船尾跑,却被突然窜出的陈三拦住。他浑身是水,显然是从暗渠游过来的,手里攥着半张辽国调兵牒,牒文上的南院枢密使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你爹是辽国细作,十年前杀了我爹!” 陈三的嘶吼声盖过了水声,“这木盒里的母版,刻的就是我爹画的墨莲纹!”
青杏的脸瞬间惨白,木盒 “啪” 地掉在甲板上,滚出的青铜母范上,墨莲纹的弧度果然与陈三怀里的旧瓷片分毫不差。这时,探闻局的楚无声带着人从两岸包抄过来,他手中的信号旗一摆,数十名精悍的探子从暗处涌出,手里的弩箭对准了所有漕帮弟子。楚无声高声道:“楚某在汴河两岸布了五十个眼线,你们的船刚离港,就有人报信了。”
四、血莲显影
皇商司的验伪室里,军器局的魏铁山正盯着那枚青铜母范。他用镊子夹起一点显影药剂,滴在母版的墨莲纹上,原本青灰色的纹路竟迅速变红,像血在瓷上洇开,最终凝成一朵完整的血莲 —— 这是军器局新制的 “血莲显影剂”,专验磁州窑的老胎料。
“果然是用磁州窑的旧模改的。” 魏铁山的大嗓门震得窗纸发颤,“赵普在磁州窑的信里说,十年前丢过一批刻莲纹的母范,看来就是这个。” 他转身对陈琅道:“军器局的人已经去查窑工名册了,当年经手这批母范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隔壁的财算局里,苏九章正让李而核对假票的流通账目。榷税署的账册上,每一笔假票交易都对应着辽国商队的银钱往来,最末一页记着个惊人的数目:“三月初三,换契丹战马三百匹,入代州军马场。”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陈琅指着那行字,“用假票搅乱漕运,趁机换走战马,等秋收时再借河道运兵南下。” 他看向窗外,汴河上的 “隆昌号” 已被护漕营押回码头,青杏和冯三被铁链锁着,正往武卫局的狱讼署去 —— 那里的水牢是赵虎特意为走私犯准备的,墙壁上还挂着前几日抗税盐枭的锁链。
五、收网清算
午时的钟声刚响过,探闻局的楚无声就送来最新消息。他派来的传令兵一路快马加鞭,汗湿的衣衫都没来得及换,便呈上密信:“南唐驿馆的人全慌了,他们的密使正想把假票样本偷偷运出城,被市舶署的人扣下了。” 楚无声还随信附上一卷画,是顾闳中在 “隆昌号” 上画的,角落里一个穿绯袍的人正和青杏低语,画旁注着:“南唐池州窑监副使,王承范。”
通市局的安大福看得直笑:“这王承范还想跟市舶署的人讨价还价,说愿意用香料抵罪。” 他拍了拍陈磊的肩膀,“牙行署的人做得好,一早就在各牙行贴了告示,说假票持有者只要举报上线,就能免罪,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漕帮弟子来投案了。”
陈三此刻正站在财算局的库藏署。李而给他搬来一把椅子,让他辨认账册上的名字 —— 那些与假票有关的商号,很多都是他爹当年合作过的。“这个‘百味堂’,” 陈三指着其中一页,“我爹说过,他们表面卖香料,其实一直往辽国运狼毒。”
苏九章立刻让人记下:“传我令,着武卫局巡缉营查封‘百味堂’,库藏署的人清点货物,所有狼毒块茎交军器局销毁。” 他转头对陈三道:“总掌事说,你熟悉磁州窑的莲纹,以后就留在财算局的采办署,负责核验漕运物资的印记,也算替你爹完成心愿。”
陈三的手指抚过账册上 “陈默” 的名字,那是苏九章特意补上去的,旁边还画了朵小小的墨莲。窗外,汴河上的漕船又开始往来,护漕营的赤锦战袄在船队中格外显眼,赵虎正带着人检查每艘船的印记,铁尺敲击船板的声音,像在给这场收网敲下最后的定音鼓。
六、余烬与新生
暮色降临时,陈琅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着五局的人陆续来报:
—— 武卫局的赵虎派传令兵送来消息:“冯三和青杏已招供,辽国南院枢密使韩匡嗣确实计划借漕运路线调兵,相关供词已入狱讼署档案。”
—— 军器局的魏铁山的信鸽传回信息:“假票母版已用猛火油销毁,磁州窑的旧窑基找到了当年的工匠名册,赵普说愿意配合辨认。”
—— 通市局的安大福通过信差带来消息:“泉州港的波斯商船‘天狼号’已被扣下,船上的颜料够造十万张假票,市舶署正清点入库,准备充公。”
—— 探闻局的楚无声快马递来密报:“南唐使节听闻消息,称病不敢入宫,驿馆周围已安排内察署的人盯守。”
—— 财算局的苏九章由传令兵送达消息:“李而的榷税署清回了三成假票,库藏署补印的新票已发下去,百姓拿着户籍就能领,州桥那边排起了长队。”
柴荣接过陈琅递来的血莲验伪瓶,瓶内的药剂已平静下来,青莲花纹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这五局,果然比朕想的还管用。” 他忽然笑了,“让陈三在采办署好好干,告诉他,他爹的墨莲纹,以后会刻在真正的漕运股票上,让天下人都认得。”
陈琅躬身应是,退出御书房时,正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