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之事,而当徐徐图之。从今日起,寡人不问何时复仇,只问今日做了何事,能让燕国强一分。”
郭隗欣慰点头。这位年轻的君王,确有明君之资。
就在此时,侍卫来报:有赵国使者至,欲求见大王。
昭王与郭隗对视一眼。赵国与燕国相邻,素有恩怨。此时遣使,意欲何为?
深秋时节,邯郸城郊的一处茅舍中。
剧辛正细细擦拭着一柄青铜剑。剑身寒光凛冽,映照出他刚毅的面容。他是赵国名将之后,本该在军中大有作为,却因三年前一次直言进谏,触怒了权贵,被削去军职,赋闲至今。
“将军,”一名老仆匆匆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寒气,“有燕国商旅带来消息。”
剧辛头也不抬:“什么消息?”
“说是燕王姬职拜了郭隗为师,日日执弟子礼,还在宫中特设讲席,自己坐弟子位听讲。”
剧辛擦拭的动作一顿:“郭隗?可是当年力谏燕王哙勿让国于子之的那位?”
“正是。商旅还说,燕王不仅拜师,还亲自为郭隗执帚清道,修筑宫殿供其居住,待遇之隆,堪比王侯。”
剧辛缓缓将剑归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茅舍外,枯黄的草木在秋风中瑟缩。远处邯郸城的轮廓隐约可见,那是赵国的都城,他曾为之效命的地方。
“燕国新君,倒是有意思。”剧辛喃喃道。
老仆试探着问:“将军,您...是不是想去燕国看看?”
剧辛没有回答。他想起三年前那场朝争——他主张整军经武,防备秦国东进,却被相国斥为“危言耸听,挑拨邦交”。一怒之下,他当庭抗辩,言辞激烈,终致罢官去职。这三年来,他虽隐居郊野,却时刻关注天下大势。秦国日强,屡屡东侵,赵国君臣却还沉浸在沙丘宫变的余波中,争权夺利,不思进取。
这样的赵国,值得效忠吗?
“再探。”剧辛终于开口,“多打听燕国的消息,尤其是燕王姬职的为人,燕国朝局的变化。”
“诺。”
老仆退下后,剧辛重新拔出剑,在院中舞了起来。剑光霍霍,落叶纷飞。他的心中,却已起了波澜。
与此同时,齐国稷下学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时值深秋,学宫内的银杏树一片金黄。讲堂之中,数十名学子席地而坐,聚精会神地听着台上一位老者的讲授。
那老者年约六旬,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目光炯炯。他正是名满天下的阴阳五行大家——邹衍。此刻,他正在讲授“五德终始”之说。
“...故黄帝得土德,夏得木德,商得金德,周得火德。代火者必将水,天且先见水气胜...”邹衍声音洪亮,在讲堂中回荡。
正讲到关键处,一名年轻弟子匆匆跑入,也顾不得礼仪,兴奋地喊道:“先生!燕国传来消息!”
讲堂内一阵骚动。邹衍微微皱眉,但还是温和地说:“何事如此惊慌?”
那弟子喘着气,脸上因激动而泛红:“燕国传来消息,燕昭王为招贤士,竟亲自执扫帚为贤士清道!还修筑了一座碣石宫,专供贤士居住讲学!”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竟有此事?”
“燕王姬职?不就是那个在韩国为质多年的公子吗?”
“亲自执帚清道?这...这成何体统?”
学子们议论纷纷。邹衍却捋着胡须,沉默不语。良久,他挥了挥手:“今日就讲到这里,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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