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盯着太子平看了很久,突然扔掉柴刀,放声大哭:“我的儿啊...我的儿回不来了...你死了又有什么用...”
太子平也泪流满面:“老丈,我知我罪孽深重,不求原谅,只求一死。”
老者摇头,蹒跚着转身离去。其他百姓也渐渐散去,只留下无尽的悲凉。
市被急忙上前扶起太子平:“太子,快随我离开,这里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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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平却挣脱他的手,惨笑道:“离开?去哪里?将军,你看看这易城,看看这燕国。因为我们的一己私欲,多少人家破人亡?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城墙方向:“将军,你走吧,带着愿意跟随你的人,去北疆,去找我弟弟姬职,或者去投奔秦开将军。燕国...还需要有人守护。”
“太子!”
“这是命令。”太子平回头,眼中有着市被从未见过的决绝,“将军,记住今日的教训。权力之争,永远不要让百姓付出代价。”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去。市被想追,却被副将拉住:“将军,太子心意已决。我们...我们确实该考虑后路了。”
市被痛苦地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眼时,太子平已消失在街角。他最终没有去追,而是集结残部,准备撤离易城。
但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当天下午,易城西门被打开,一队齐国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般冲入城中。原来,齐王见燕国内乱已起,不顾与太子平的“约定”,提前发兵攻燕!
市被率军迎战,然而疲惫不堪的燕军如何是养精蓄锐的齐军对手?激战中,市被被齐将章子一箭射中胸口,跌落马下。
“将军!”副将拼死将他救出。
市被弥留之际,抓住副将的手:“去...去告诉秦开将军...燕国...不能亡...”
话音未落,已气绝身亡。
副将含泪埋葬了市被,带着残部杀出重围,向北疆而去。他不知道,他怀中那封市被生前写给秦开将军的血书,将成为未来燕国复国的重要火种。
易城陷落。齐军入城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持续数月的内乱已让这座城池流干了血,百姓麻木地看着齐国的旗帜在城头升起,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了。
据《战国策》记载,这场内乱“死者数万,众人恫恐,百姓离志”。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一颗颗绝望的心灵,一个曾经强盛的北方大国,在自己人的刀剑下走向了崩溃的边缘。
而在易城陷落的那个夜晚,公子姬职与苏玉已逃出百里之外。他们回头望向南方,只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那是易城的方向。”姬职喃喃道。
苏玉沉默片刻,轻声道:“公子,记住今夜的火光。记住燕国是如何从内部崩塌的。他日若您有机会,定要避免重蹈覆辙。”
姬职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我发誓,今日之耻,来日必雪。燕国不会亡,只要还有一个燕人活着,燕国就不会亡!”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雪花,掩盖了他们逃亡的足迹,也掩盖了那片土地上的血迹与泪水。但有些东西,是风雪掩盖不了的——比如仇恨,比如希望,比如一个民族求生的意志。
燕国的至暗时刻已经降临,但漫长的黑夜之后,黎明终将到来。只是无人知晓,那黎明需要用多少鲜血去换取。
临淄,齐国宫殿。
齐王端坐于王位之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来自燕国的玉璧。这玉璧质地上乘,雕工精美,是齐军攻破易城后送来的战利品之一。殿下,将军章子正汇报战况。
“...燕军毫无战意,城门不闭,我军如入无人之境。现已控制易城及周边三邑,燕王哙与伪王子之皆已伏诛。”章子声音洪亮,带着胜利者的骄傲。
齐王微微颔首,目光却飘向殿外。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能为他这番行动提供“道义”支持的人。
“孟先生到——”侍从高声通报。
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缓步入殿,正是儒家宗师孟轲。他虽年逾六十,眼神却清澈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孟老先生。”齐王起身相迎,态度恭敬,“寡人伐燕之事,先生以为如何?”
孟子直视齐王,缓缓道:“老臣听闻,武王伐纣,天下称义;桀纣暴虐,天下共诛。今燕王子之篡位,燕王哙昏聩,太子平作乱,燕国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大王此时伐燕,解民倒悬,正是行汤武之义,顺天应人之举。”
齐王眼中闪过喜色:“先生真如此认为?”
“然。”孟子点头,“但老臣有一言相劝。”
“先生请讲。”
“昔者汤伐桀,武王伐纣,皆诛其君而安其民。今大王伐燕,当以燕民为念,诛暴君而抚百姓,不可妄加杀掠,更不可久占其地。待燕国立新君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