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按古礼进行:迎神、奠玉帛、进俎、初献、亚献、终献、撤馔、送神、望燎...每一步都庄严肃穆,钟磬齐鸣,香烟缭绕。然而,在场的每一位大臣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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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祭祀进行到“望燎”环节——将祭品焚烧以达天神时,一骑快马冲破卫队防线,直抵祭坛之下。马背上的骑士浑身浴血,跌落马鞍,用尽最后力气喊道:“太子...市被...反了!易城...已乱!”
祭坛上一片哗然。
燕王哙身体晃了晃,被子之及时扶住。子之高声下令:“护驾回宫!关闭所有城门!”
然而已经迟了。南面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太子平与将军市被率领的叛军,竟没有如预期般攻打宫城,而是直奔南郊而来!
“他们是要在列祖列宗面前,逼宫弑君!”一位老臣惊恐道。
子之迅速冷静下来,对燕王低语:“大王请从北侧密道先行回宫,这里有臣在。”
燕王哙却摇头,挣脱子之的手,大步走向祭坛边缘,面对汹涌而来的叛军:“平儿!你要在祖宗神灵面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吗?”
叛军阵前,太子平一身戎装,骑在战马上,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他下马跪地:“父王!儿臣此举实不得已!子之篡权乱政,祸国殃民,儿臣恳请父王诛此奸佞,复掌朝纲!”
市被则横刀立马,厉声道:“大王被奸臣蒙蔽,臣等今日清君侧,正朝纲!众将士,随我诛杀子之!”
叛军如潮水般涌来。子之身边的护卫迅速组成防线,但人数远不及叛军。祭祀的钟磬声被兵戈交击声取代,香烟被血腥气掩盖,庄严的祭坛瞬间沦为战场。
“保护大王和相国撤退!”田诲率亲兵拼死抵抗,且战且退。
子之却立于原地不动,他解下相印,双手奉给燕王:“臣请大王持此印信,即刻回宫,召集忠义之士。若臣今日死于此地,请大王以此印为凭,平定乱局。”
“子之!”燕王哙眼中含泪,“你我君臣一场...”
“快走!”子之将燕王推向密道入口,转身面对冲来的叛军,抽出佩剑,“燕国相国子之在此!欲取我性命者,来!”
他的身影在晨曦中显得孤独却挺拔。数十名死士自发聚拢到他身边,形成最后的防线。刀光剑影中,子之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入燕为官时,父亲对他说的话:“为官者,当以国士报国。燕国虽弱,却是召公奭之后,七百年基业,不可亡于我等之手。”
“父亲,儿尽力了。”子之心中默念,挥剑迎敌。
易城之内,混乱已如瘟疫般蔓延。
太子党与子之党在街巷间爆发冲突,不明所以的百姓惊慌逃窜,商铺被抢掠,民宅遭焚毁。将军市被虽然率主力前往南郊,但城中仍有他的部将发动攻击,试图控制宫城和武库。
公子姬职在混乱中逃离府邸,化装成平民,躲入市井。他亲眼看到一位老妇人因阻拦乱兵抢夺粮食被一刀砍倒,看到孩童在燃烧的房屋前哭泣,看到这座他生长的城市在自相残杀中流血呻吟。
“这就是二哥要的正义吗?”姬职蜷缩在破败的巷角,心中充满了痛苦与迷茫。
突然,一只手将他拉起:“公子快随我来!”
是他幼时的玩伴,现在市井间做小买卖的苏玉。苏玉虽出身低微,却聪明机敏,对姬职始终忠诚。
“苏玉,你怎么...”
“没时间解释了,这里不安全!”苏玉拉着姬职穿过小巷,来到一处隐蔽的院落,“公子,现在两方混战,无论谁胜谁负,您作为王室公子都处境危险。必须立刻离开易城!”
姬职摇头:“我不能走,燕国危在旦夕,我身为公子,岂能临阵脱逃?”
“不是脱逃,是求生!”苏玉急切道,“公子可曾想过,若太子胜,您作为可能威胁他地位的王弟,会是什么下场?若子之胜,您作为太子之弟,又会是什么结局?”
姬职哑然。苏玉继续道:“而且,齐赵两国虎视眈眈,无论城内谁胜,都难挡外敌入侵。公子,燕国需要有人活下去,需要有人在外集结力量,以待来日!”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姬职沉默良久,望向北方:“你说得对。我们去北疆,找大将秦开。他手握重兵,且素来忠于王室,不参与朝堂争斗。有他在,或许能为燕国保留一线生机。”
“事不宜迟,今夜就出城!”
南郊祭坛,战斗已接近尾声。
子之身边的死士几乎全部战死,他本人也多处负伤,鲜血染红了玄端朝服。太子平在混战中肩部中箭,被护卫拖到相对安全的角落。只有市被越战越勇,率军将子之残部团团围住。
“子之,束手就擒吧!”市被横刀大喝,“看在你也曾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