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你的戈!杀!!!”祁仲沾满血浆的脸转向姬克,双目赤红如同燃烧的炼狱!那声音穿透血肉的崩裂和垂死的哀嚎,狠狠撞进姬克僵死的神经!“记住你是谁——你是燕国的主人!这是你的国!你的土!你的血!”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血气!
姬克猛地一颤!仿佛一根冰棱从头顶直刺入脊椎!混沌破碎的视野陡然炸开!父亲的声音、风雪中破碎的旗帜、脚下的冻土、滚落的头颅、祁仲脸上狰狞的血色——这一切碎片在脑中轰然爆裂、重新熔铸!一股从未有过的、被逼到绝境也注定要烧穿一切的蛮荒烈焰,从脚底猛地烧穿心脏,冲上头顶!血管里奔涌的,再不是恐惧的冰冷,而是烫得足以燃烧血脉的炽热岩浆!
“啊——!”喉咙深处爆发出最原始凶兽般的咆哮!姬克双手死死攥紧那根冰冷沉重的戈柲!所有的迟疑、温软、稚嫩被彻底焚毁!唯有生存!唯有杀戮!唯有血与火的意志!他向着那个因为弯刀脱手而略有惊愕的山戎战士,将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破开生死的洪流,将手中青铜长戈凶狠送出!
“噗——!”一声沉闷、刺耳、令人牙酸的撕裂之声!锋利的戈援破开粗砺毛皮与冻僵的血肉,穿透了那壮硕山戎的肩胛深处!滚烫的血瀑喷薄而出!巨大的冲力带着那惨叫的山戎向后踉跄!少年握戈的虎口剧震撕裂,热辣辣淌出血来!他眼珠血红,布满血丝,完全凭借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死死压着对方身体向后撞去!
“砰!”两人纠缠着重重砸倒在冰冷的冻土上!身下山戎被撞得口鼻喷血,还未挣扎起来,姬克已如同疯狂的小兽!他完全抛弃了贵族搏击的章法,丢开难以角力的长戈,双手猛地掐住对方粗壮的、布满虬结筋脉的脖子!指甲深深抠进厚实如甲胄的皮肉里!
“呃……啊!”山戎剧烈挣扎,口中喷出血沫和白汽,污秽的指甲在姬克手臂上抓出道道血痕!
“死!去死!”姬克嘶吼着,眼眶崩裂!少年双臂的力量在绝境中被彻底激发,骨骼在死力挤压下几乎咯咯作响!身下山戎的挣扎由狂暴变为痉挛,眼珠恐怖地向上翻起!
“嗬……”一声带着血沫的叹息从他喉咙深处挤出,被寒风扯得支离破碎。那山戎最后挣扎了两下,布满血丝的眼珠像死鱼一样彻底凝固,直勾勾地瞪着灰暗的天空。
姬克脱力般地松开手,剧烈喘息,冰寒的空气刀子般刮过灼痛的肺腑。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他的白裘前襟,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臂上被抓破流出的。眼前猩红一片,他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双腿却像陷在冰冷的泥沼里。祁仲刚劈死一个敌人,铁靴踩在血泥里吱嘎作响,回头正看到这一幕。
“少主!回戈!”祁仲嘶声如雷。姬克下意识地抹了把脸,粘稠滚烫的血液滑腻地贴在掌心。他猛地甩头,试图甩掉眼前血色的眩晕感,目光迅速扫过尸体旁。那柄沉甸甸的青铜长戈就躺在旁边,染血的戈援在暗淡天光下闪着污浊的红光。
几乎是本能地,他弯腰,一把将那冰冷光滑的柲杆重新紧紧攥在手中!刺骨的寒凉和厚重金属的血腥气瞬间顺着掌心传来,混合着粘腻的、尚未完全冻结的血浆触感。这武器,此刻竟成了唯一能支撑他摇晃身体的冰冷倚靠。
风雪依旧狂暴,卷起新落的雪粒扑打在脸上,试图掩盖这场血战的气息。战场嘈杂的喧嚣猛然撕裂风雪的呼号,刺入姬克混乱却异常清醒的感知!那是来自前方战阵核心的、压抑不住的惨烈悲鸣!
“将军中箭——!”有人嘶声裂帛般狂喊!
姬克猛地扭过头!血红的视线穿过旋转的雪粒!只见祁仲那魁伟如山岳的身影竟在晃动!一支粗大的骨箭,带着野蛮的力量,狠狠贯穿了他胸甲侧边缝隙!血水正顺着甲片流下!他巨戟拄地支撑身体,口中喷出一股浓烈的、滚烫的白气混着血沫,脸上的虬髯被溅满敌人的血珠和自己涌出的口血!但那双赤红的眼睛,正死死盯在一个特别魁伟、毡帽上插着巨大鹰羽、在乱军中狂砍的山戎首领身上!
那人正是山戎部酋乌木答剌!他正挥起带着粘稠血迹的硕大弯刀,狰狞嚎叫着向一个摇摇欲坠的甲士猛劈!祁仲试图举戟,身体却猛地踉跄,喷出大口鲜血!
祁仲狂吼出命令:“围住他!砍他下盘!”然而他呕出的血沫染红了胡须,力量正随着生命的流逝而远去。
姬克看到乌木答剌嘴角那抹轻蔑的狞笑,仿佛在讥讽周人的挣扎徒劳无功!那双因暴戾杀伐而晶亮的眸子,正贪婪地扫视着战场上的每滴血!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炽热——不是火焰,而是仿佛用烧红的青铜淬入雪水——炸裂姬克的心脏!来不及思考,甚至感觉不到血液已经再次奔腾!完全是肢体在咆哮的意志驱动下,他整个人猛地爆发出濒死困兽最凶蛮的力量,直扑而上!手中的青铜长戈不再是武器,更像是身体野蛮延伸的一部分!他无视了对方高举的弯刀,无视了任何可能撕裂自己的弧光,全部的精神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