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门期望着夜色中巍峨的会稽山轮廓:“大王要的不是速战速决,而是要让勾践受尽屈辱。死亡太便宜他了。”
贲沉默不语。他想起三年前老吴王被困时的惨状,那时越军也是这般围而不攻,直到吴军粮草耗尽,不得不拼死突围。历史仿佛在重演,只是攻守易位。
次日清晨,吴军开始了心理攻势。士兵们在山下高声呐喊,嘲笑越国的惨败。更有甚者,将俘虏的越军将领带到山前示众。山上越军士气低落,有人开始偷偷下山投降。
勾践站在山顶,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他的手指紧紧抓住剑柄,指节发白。范蠡站在他身旁,神情凝重。
“大王,眼下形势危急,需从长计议。”范蠡低声道。
勾践猛地转身:“计议?五万大军只剩五千,困守荒山,还有什么可计议的?”
范蠡目光扫过山下连绵的吴军营帐:“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夫差年轻气盛,必有疏漏之时。”
勾践冷笑:“等到那时,越国早已不复存在!”
这时,一名满身血污的将领踉跄跑来:“大王,东面防线快守不住了!吴军攻势太猛!”
勾践拔剑出鞘:“传令下去,退守第二道防线。寡人亲自督战!”
会稽山上的攻防战又持续了三日。越军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凭借地形之利,勉强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山上缺水少粮,士兵们不得不宰杀战马充饥,甚至刮取树皮为食。
山下吴军大帐中,夫差正在研究地图。胥门期指着会稽山东侧的一处峭壁:“这里地势险要,越军防守薄弱。可派一支奇兵趁夜攀爬,从背后突袭。”
贲上前一步:“末将愿往。”
夫差审视着地图,摇了摇头:“不必。勾践已是瓮中之鳖,何必让将士们冒险。”
“可是大王,”胥门期急道,“拖延日久,恐生变故。”
夫差冷笑:“我就是要让勾践在绝望中煎熬。传令下去,围而不攻,我要看他能撑到几时。”
又过了两日,会稽山上的越军已经到了极限。伤员无药可治,士兵们饥渴交加,连树皮都快被啃食殆尽。深夜,勾践巡视营地,所见皆是绝望的面孔。
范蠡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大王,为今之计,唯有暂避锋芒。”
勾践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你是要让寡人弃将士于不顾?”
“臣有一计...”范蠡凑近勾践耳边,声音越来越低。
勾践的脸色由愤怒转为惊疑,最后化为深深的无奈。他望向山下连绵的吴军篝火,长叹一声:“难道天真的要亡我越国?”
此时,山下吴军营地中,贲正在擦拭他的长戟。月光下,戟刃闪着寒光。他的伤势已经好转,但心头的忧虑却与日俱增。
“百夫长还在担心什么?”一个年轻的士兵问道。
贲望向会稽山漆黑的轮廓:“我总感觉,这场仗还没有结束。”
士兵不解:“勾践已是穷途末路,还能有什么变数?”
贲没有回答。山风呼啸,带着隐约的哭声。那是山上越军伤兵的哀嚎,随着夜风飘散,为这场围困更添几分凄厉。
黎明将至,会稽山上突然响起一阵骚动。吴军哨兵立即警觉,很快,消息传到夫差帐中:越军正在集结,似乎准备做最后一搏。
夫差披衣起身,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终于按捺不住了吗?传令各营,准备迎敌。”
胥门期和贲立即整军备战。晨曦微露中,可以看见会稽山上的越军正在列队,虽然队形散乱,但每个人都带着决死的神情。
就在这时,山顶突然升起一股浓烟,随即火光冲天而起。越军竟然自己放火烧山!
“不好!”贲最先反应过来,“他们要趁乱突围!”
果然,趁着吴军被山火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一队越军死士从西侧峭壁悄然而下,直扑吴军防守薄弱处。为首一人金甲在火光中闪耀,正是勾践!
“拦住他!”胥门期大喝,亲自率军迎战。
贲也带领部下赶往西侧。混战中,他看见勾践在亲兵护卫下左冲右突,虽然满身血污,但依然勇不可挡。显然,越王是要做困兽之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东方天际突然乌云密布,雷声隆隆。转眼间,暴雨倾盆而下,刚刚燃起的山火很快被雨水浇灭。雨水冲刷着血水,整个战场变得泥泞不堪。
勾践见状,知道天不助越,长叹一声,率残部退回山上。吴军也因为暴雨无法追击,双方再次陷入僵持。
雨越下越大,仿佛回到了数月前姑苏城外的那个雨天。夫差站在营帐前,任由雨水打湿衣襟。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会稽山顶,那里,越国的旗帜还在风雨中顽强飘扬。
“勾践,”他轻声自语,“看你能撑到几时。”
会稽山上,勾践望着连绵雨幕,对身旁的范蠡说:“这场雨,是吉是凶?”
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