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吴地水网密布,我军车兵恐难施展。”昭阳骑马靠近,低声说道。他指向远处蜿蜒的河道,那里桥梁稀疏,道路泥泞。
邓廖冷笑一声,“吴人倚仗水师,陆战薄弱。我军速战速决,烧其粮仓,便可动摇其根本。”
部队行进三日,抵达吴国边境的丘陵地区。这里山林密布,村落散布。邓廖下令夜间行军,昼伏夜出,避免暴露。但吴国哨探灵敏,楚军的踪迹很快被察觉。
第四日黎明,楚军抵达一条小河旁。对岸是一片开阔地,远处有吴国村落升起炊烟。邓廖下令渡河,车兵先行,步兵跟进。河水不深,但流速湍急。战车涉水时,车轮陷入泥泞,进度缓慢。
突然,对岸林中响起号角声。箭矢如蝗虫般射来,楚军猝不及防,数人中箭倒地。“有伏兵!”昭阳大喊,拔剑指挥步兵结阵。
吴军从林中杀出,约有两千人,为首的吴将身材魁梧,手持长戟。邓廖怒吼,率车兵冲锋。战车奔驰,尘土飞扬。但吴军利用地形,散入树林,以弓箭远射。楚军车兵在开阔地占优,但在林地中难以发挥。
激战片刻,楚军步兵被分割包围。昭阳率部左冲右突,但吴军如潮水般涌来。邓廖的战车被树木阻挡,他跳下车,持刀步战。血花飞溅,喊杀震天。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血腥的战场上。
“邓廖,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吴将大喝,冲杀过来。邓廖挥刀迎战,两人缠斗。刀戟相交,火花四溅。但楚军渐处下风,车兵损失惨重,步兵被围。
昭阳见势不妙,率亲兵突围,欲救邓廖。但吴军箭雨密集,昭阳中箭落马。邓廖见状,心神俱震,稍一分神,被吴将刺中肩膀。他踉跄后退,亲兵拼死护卫。
此时,吴军主力从后方包抄,楚军全面溃败。邓廖被围在核心,力战不降。但寡不敌众,最终被吴军擒获。吴将用绳索捆绑他,押解离去。
残阳如血,战场上一片死寂。楚军尸横遍野,车乘残破。少数逃散的士兵躲入山林,昭阳重伤被俘。吴军清理战场,缴获兵器粮草,凯旋而归。
邓廖被押往吴军大营,关入木笼。他浑身是伤,但目光倔强。吴将审问他,邓廖闭口不言。当夜,吴军庆祝胜利,火光映红天际。
消息传回衡山时,子重正在部署防务。探马飞报邓廖兵败被俘,子重如遭雷击。他踉跄一步,扶住帐篷支柱。“邓廖勇将,竟败于吴人之手……”子重喃喃自语,面色苍白。
屈申进言:“将军,邓廖败北,吴军必士气大振。我军需速退,免遭合围。”
子重长叹一声,“传令,今夜拔营,撤回江北。”
楚军连夜撤退,抛弃辎重,轻装疾行。山路崎岖,士兵疲惫。子重骑马在后,回首南望,心中充满悔恨。若他不分兵,或许邓廖不致被俘。但战局已定,无可挽回。
吴军并未追击,而是巩固防务。邓廖之败,让吴国信心倍增,暗中筹备反攻。
楚军退回长江北岸,舟师接应,渡江返回楚国。子重站在船头,江风凛冽,吹动他的白发。他望着滔滔江水,思绪万千。此战虽克鸠兹、抵衡山,但折损邓廖,胜败难分。
船只靠岸,楚军登陆。子重下令休整,并派快马向郢都报信。
……
子重率领楚军残部返回郢都时,已是春末。都城内外,百姓夹道,但气氛压抑。胜利的喜悦被邓廖之败冲淡,流言四起。楚共王熊审在宫殿接见子重,面色阴沉。
“子重,你克鸠兹、抵衡山,本是有功。但邓廖败没,三千精兵覆灭,此过难辞。”楚共王的声音冰冷,目光如刀。大殿中,群臣肃立,无人敢言。
子重伏地请罪,“臣指挥失当,愿受责罚。”他的额头触地,心中刺痛。为将数十年,首次遭此大辱。
楚共王沉吟片刻,“念你旧功,暂不治罪。但需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退朝后,子重走出宫殿,步履蹒跚。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屈申迎上前,“将军,王上未加严惩,已是大幸。”
子重摇头,“国人议论,岂能轻恕?”
果然,郢都街头,流言蜚语四起。酒肆茶坊中,人们窃窃私语。“子重老矣,用兵迟钝,致邓廖将军殉国。”“吴人小邦,竟让我军损兵折将,实为国耻。”甚至孩童传唱讥讽的歌谣。
子重闭门不出,在家中郁郁寡欢。他的宅邸位于城东,庭院深深,但难掩寂寥。妻子早逝,独子在外为官,唯有老仆相伴。子重每日抚剑独坐,回想战事,夜不能寐。
三日后,清晨时分,快马疾驰入城。警报传来:吴军乘胜北伐,已攻占楚国驾地!驾地位于郢都以东,是粮草重镇。吴军突袭,守将不敌,城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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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如野火蔓延,郢都震动。楚共王大怒,急召群臣。子重被传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