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那极致的冷意镇住。
“敬奉楚主!守土无犯!”鹿戎第一个嘶声应和,喉咙里发出近乎力竭的吼叫。
三位部落首领齐声重复这誓言,像在模仿某种庄重的经文,一遍比一遍洪亮,在山谷间形成阵阵回音激荡。
楚军肃穆如林的黑潮中,陡然爆发出直冲云霄的吼啸!数千雄壮声音汇聚在一处,炸裂了笼罩敖地的空气:“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声浪滚滚,席卷过山岗旷野,惊起林间无数飞鸟扑棱着翅翼冲上暗沉如铅的天穹。巨大的战歌声在楚军阵地反复响彻,仿佛无数铁锤正锻打着一件无形的甲胄。歌声如雷霆碾过苍茫四野,惊飞远林宿鸟群群蔽日而起。
敖地中央燃着熊熊火焰的祭坛被重重楚国甲兵环绕起来。原本散乱杂陈的东夷旗帜被取下随意抛掷在火堆边,有的角被火舌舔舐,卷起焦黑的边缘。一面巨大的赤色楚旗被几名楚军甲士合力插上中央最显眼的高台!旗帜在夜风里舒展开来,那火焰般奔腾的“楚”字瞬间灼烧于每一个东夷人的眼瞳深处。
沈诸梁的目光越过跳跃的火焰中心,投向东方遥远更远方的黑夜。在那里,黑暗在群山的尽头被压制成一道蜿蜒的墨线,墨线之下,是传闻中无边无际的东海,仿佛能吞吐万象。
那面崭新的楚字大旗正在沈诸梁身后猎猎招展,在火焰与黑夜里撕扯出惊心动魄的赤红。旗角翻涌如燃烧流动的铁水,每一次鼓动都牵动着所有人视线,也烙入了敖地山林深处每个东夷人的魂灵。
楚国的疆界,在猎猎火焰和铁衣踏过的声威中,就这样无声地朝着传说中无远弗届的东海奔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