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军步卒看到骑兵成功破阵,士气暴涨到顶点!“杀啊!齐军败了!”他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挣脱了锁链的猛虎,挥舞着兵器,踩着齐军的尸体和溃兵,疯狂地冲过河滩,涌向那被骑兵撕开的壁垒缺口!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
郤克在亲兵的护卫下,如同一尊浴血的杀神,在混乱的齐营中左冲右突。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高固的帅旗!他看到了那个在亲兵簇拥下试图稳住阵脚的身影。
“高固!纳命来!”郤克怒吼,催动青骢马,不顾一切地冲杀过去!挡路的齐兵被他身边精锐的亲卫骑兵砍瓜切菜般扫倒。高固也看到了郤克,看到了他那条僵硬的跛腿和眼中燃烧的疯狂火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拔剑迎战,但心已怯!
两马交错!刀光剑影!
郤克势如疯虎,完全不顾自身防御,长剑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劈向高固!高固举剑格挡,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郤克得势不饶人,剑势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高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一个不留神,郤克的长剑如同毒蛇般钻过他的防御,噗嗤一声,狠狠刺入了他的肩胛!
“啊——!”高固惨叫一声,手中长剑几乎脱手!剧痛和恐惧让他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将尊严,猛地拨转马头,在亲兵拼死掩护下,向着临淄方向狼狈逃窜!帅旗轰然倒下!
主将重伤遁逃!帅旗倾倒!整个沂水防线彻底崩溃!齐军,如同被捣毁了巢穴的蚁群,彻底失去了组织,漫山遍野地溃逃!哭喊声、求饶声、马蹄践踏声、兵器丢弃的哐当声……汇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嚣。
晋军骑兵如同追逐猎物的狼群,在溃散的齐军中肆意砍杀!步兵则开始有组织地分割包围、歼灭残敌。战场从血腥的搏杀变成了无情的屠杀。沂水两岸,伏尸数十里,河水为之断流!鲜血将整条沂水染成了赤红,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郤克驻马于一片狼藉的齐军帅旗旁,拄着染满鲜血的长剑,剧烈地喘息着。右腿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几乎无法在马背上坐稳。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尽是断壁残垣、尸山血海、燃烧的营帐和滚滚浓烟。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充斥着他的鼻腔。胜利的狂喜如同烈酒般冲上头顶,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他跛着腿,向前艰难地挪了一步。
“传令……停止追击……收拢部队……清点……战损……”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东方,那座象征着齐国最后尊严的都城——临淄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冰冷的火焰,“目标……临淄!兵临城下!”
晋军,这支由跛者之恨点燃的复仇之师,在沂水畔用齐人的鲜血书写了最残酷的胜利篇章后,拖着疲惫却依旧杀气腾腾的身躯,踏着堆积如山的尸骸,裹挟着遮天蔽日的死亡气息,如同移动的黑色山脉,缓缓压向齐国的心脏——临淄。
临淄城,这座昔日繁华喧嚣的东方大都,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绝望之中。
安城失守、沂水惨败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恐惧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城门早已紧闭,吊桥高悬,城墙上布满了神情紧张、面如土色的守军。他们望着城外远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代表着晋军到来的滚滚烟尘,握着兵器的手心全是冷汗。城内街道空荡,商铺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只有寒风吹过空荡街巷的呜咽声。
齐宫,雕梁画栋依旧,却失去了往日的金碧辉煌,显得灰暗而冰冷。宫人们屏息静气,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压抑的气氛如同厚重的铅云。
齐顷公独自坐在空旷的寝殿内。他身上象征王权的玄端礼服皱巴巴的,玉冠歪斜,几缕花白的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他面前的案几上,摊着几份染血的军报,诉说着安城的陷落和沂水河畔那场惨绝人寰的大败。他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拂过那些冰冷的字迹。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几名重臣——国佐、晏弱、高固——鱼贯而入,步履沉重。他们默默地跪坐在下首,无人敢先开口。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齐顷公才缓缓抬起头。他的双眼深陷,布满了血丝,昔日锐利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恐惧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懊悔。他的嘴唇哆嗦着:“都……都说说吧……晋军……已至城下……临淄……还有几日可守?”
国佐,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陛下……临淄城高池深,粮草尚可支撑数月……然……军心……民心……已溃。安城、沂水两战,精锐尽丧。城中守卒,多为老弱及临时征召之民夫,闻晋军之名,已胆裂魂飞……郤克……郤克此人,挟恨而来,破城之日,恐……恐玉石俱焚……”他没有再说下去。
高固挣扎着直起身,肩胛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眼中更多的是屈辱和愤恨:“陛下!臣……臣无能!未能阻敌于沂水……然臣请陛下准臣率残部,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