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一声异常清晰的、如同骨肉断裂般令人牙酸的脆响炸开!
那条由新收茅草混着劣质麻丝反复搓拧成的巨大粗绳,竟从最受力处硬生生断裂开来!断开的绳头如同被斩断的蛇尾,带着巨大力量向上方猛地甩起,卷着泥水,在空中呼啸着划过一道恶毒的弧线!
“天哪!”
“绳子断了!”
队伍瞬间陷入大乱!恐惧的惊呼、斥骂、哭嚎声骤然爆发!
被巨力挣脱的粗绳带着残余的力量甩回!狠狠抽打在灵车侧前方一位躲闪不及的、负责敲击丧锣的年轻助丧奴仆脸上!“啪!”一声可怕的抽击皮肉的闷响!那少年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抽翻在地,脸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泥水横流,倒在泥泞中不省人事。
更可怕的失重感!一侧承重的巨绳猝然断裂,让那原本在泥淖中就艰难前行的沉重灵车瞬间失去了左侧平衡!原本就粗制滥造的单薄松木车辕在扭曲的巨力下爆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木裂声!巨大的黑漆棺椁随着车体的剧烈倾侧,竟发出一声沉闷巨大的“嘭”响,猛地向后、向着倾斜方向的低洼处滑脱了一段!
覆盖其上的蒲草早已松散零落。那滑动中,厚重无比的黑漆棺盖微微错开了一丝缝隙!
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瞬间盖过泥腥与汗水气味的奇诡气息,被猛烈的寒风吹送而出,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特制防腐香料也无法完全压制的、独属于彻底腐败的木质微朽与内部物质变质交融的……浓烈刺鼻的气味!
距离最近的几位王族宗亲,如姬壬臣几位年幼的堂弟和一位年迈的老王叔,首当其冲!一个七八岁的童子正因惊变而张着嘴号哭,那气息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猛地钻入他的喉咙!孩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弯下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干呕!身体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剧烈抽搐。那位老迈的王叔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口这浓烈的气息,浑浊的老眼猛地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倒气声,枯瘦的身体向后便倒,被身边侍从手忙脚乱地扶住才免于栽倒泥泞。
这股带着浓烈死亡和腐朽气息的气味风卷残云般横扫送葬队伍的前端!刺鼻、腥臭、冰冷而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般蔓延!前排的人纷纷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更多人发出无法抑制的呛咳和恐惧的哀鸣!
混乱如同决堤的洪水。维持秩序的护卫、卿士惊恐地吼叫,试图稳住濒临崩溃的队列。力士们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拼死抵住还在危险倾侧的灵车,用肩膀、用脊背顶着那冰冷滑动的沉重棺椁,嘶吼着试图将它推回原位!几个靠近断裂绳索的宫奴被吓得瑟瑟发抖,瘫软在地,身下一片湿热扩散开来,污秽的气息弥漫,又被风与那棺椁泄露出的浓烈异味无情覆盖……
姬壬臣被贴身的内侍死死护住身子,才没有被混乱失控的人群冲撞推倒。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如纸。他愣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越过内侍颤抖的肩膀和眼前晃动不休、撞击作响的玉旒,死死钉在那一刻——
就在那粗绳断裂、绳头卷飞泥水并抽打在助丧少年脸上溅起血花的瞬间!
几点黏稠、冰冷、颜色深如墨汁的液体,竟随着棺椁剧烈的滑脱移位,从那微微裂开缝隙的棺盖处被巨大的内压甩脱激射而出!
寒风吹送,那几点带着腐烂气味的冰冷墨色液体,如同索命的毒雨,精准地飞溅,洒落!
几点砸在近旁一个搀扶老王叔的内侍后背上,瞬间浸染开深色的污痕!
而另一点,那墨色最深的一点液体,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带着淡淡腐败水汽轨迹的弧线,如同宿命的谶语……
啪嗒。
一声轻得几乎微不可闻,却又惊心动魄到足以冻结时间和血液的落点声响。
它冰凉地、沉重地,落在……姬壬臣膝上展开的斩衰麻衣——那玄色的部分!
玄色之上!麻衣之下!恰是……新绣、象征着天子威严和新生希望的……暗金色龙纹所在!
深墨色的腐败尸水……如同剧毒粘稠的污迹……迅速在粗糙的玄色麻布表面晕染开来!
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瞬间冻结了姬壬臣!那冰冷的触感透过麻布渗入皮肤,直抵心脏!他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刹那停止了流动!目光缓缓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一点点移向他膝上那片被迅速污染扩散开来的龙纹处!那冰冷的湿意和浓烈扑鼻的、无法形容其成分的腐朽气味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接贯穿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眼!视线穿过混乱奔逃推搡的人影缝隙,穿过那倾侧的寒酸松木车、断裂的草绳和不断散落飘飞的蒲草碎片……
死死落在那具刚刚被力士们强压在车板上、棺盖缝隙已勉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