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肯塔基州的陈年波本威士忌,有弗吉尼亚州的手工雪茄,甚至还有一把雕刻精美的古董柯尔特手枪。
包裹里没有信,只有一张张卡片,上面写着:“致我们事业的代言人。”
我明白,那些“邦联的忠实信徒”,那些现实中的三K党和白百合骑士团的成员,已经将我视作了他们的同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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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家,我被他们强行绑上了一辆冲向深渊的战车。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我连夜发表声明,宣布《邦联孤狼》系列就此终结,并以“身体不适”为由,躲进了纽约上州的一处乡间别墅,不敢再抛头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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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布朗死了,死于我的恐惧。
但J.J. 威尔逊还想活着,还想继续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富贵生活。
我试图转型。
我模仿当时流行的风格,写了一本关于纽约上流社会恩怨情仇的言情小说 。
反响平平,读者们抱怨故事太过平淡,缺乏“德布朗”那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刺激。
我又尝试写了一本侦探小说,构思了一个离奇的密室杀人案。
结果被评论家们嘲笑为“东施效颦”,说我的逻辑漏洞百出,完全是在侮辱读者的智商。
我痛苦地发现,我根本不是什么文学天才。
我只是一个投机取巧的骗子,一个精准地抓住了时代情绪、并将其无限放大的煽动者。
我能写出耸人听闻的故事,却写不出真正动人的情感,
我能描绘血腥的场面,却无法刻画复杂的人性。我的才华,就像那虚构的德布朗一样,一旦离开了特定的土壤,便立刻枯萎了。
在创作的苦闷中,我决定去拜访那些真正的大师,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点拨。
我去了波士顿,拜访了几位当时颇有名气的作家,他们礼貌地接待了我,听了我的困惑,然后用一些空洞的、关于“生活体验”和“艺术追求”的说辞打发了我。
可能他们真的从未看得起我。
最后,我鼓起勇气,去了康涅狄格州的哈特福德,那里住着我曾经最想比肩的人物。
马克·吐温 。
那是一个下着小雪的午后,我在他那栋奇特房子里见到了他 。
他穿着一件有些邋遢的睡袍,嘴里叼着一支雪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带着几分戏谑的智慧。
“所以,”
他听完我的来意,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你创造了一个完美的英雄,然后发现,这个英雄比你本人更受欢迎,甚至……更真实?”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
“孩子,”
他呷了一口威士忌,慢悠悠地说道,“你犯了一个新手最容易犯的错误。你爱上了自己的谎言。你以为你是在写虚假的故事,其实你是在把真实的人物融合进去。现在小说的人物活了,开始满世界乱跑,你这个创造者,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向他请教,如何才能写出像他那样既有趣又深刻的作品。
“深刻?”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差点把雪茄掉在地上,
“我从不追求深刻。我只是在讲一些我自己都觉得好笑的、荒唐的、见鬼的真话。比如,我曾经写过一个石化人的故事,”
他眨了眨眼,“我煞有介事地描述一个石化的人,拇指还顶着鼻子做鬼脸。我以为所有人都看得出这是个玩笑,结果呢?全美国的报纸都把它当真新闻转载了!你说,这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你,”他指了指我,“你把真话当谎话写。而我,是把谎言当真话讲。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我似懂非懂。
临走时,他送我到门口,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轻人,别总想着去写什么有趣又深刻的作品。多写写你身边那些人,就像你故事里的原型一样。那样的故事,才永远不会过时。”
与马克·吐温的会面,非但没有解开我的困惑,反而让我更加沮丧。
我意识到,我与他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我永远也成不了他。
在东部的失意,让我开始频繁地关注来自西海岸的消息。
我订阅了《旧金山纪事报》,每天都在字里行间寻找着什么。
我看到了关于旧金山那场世纪大暴乱的后续报道,看到了关于古巴走私案的种种猜测。每看到这些新闻,我的心就像被猫抓一样。
多好的题材啊!如果我还在那里,我一定能写出比“德布朗”更轰动的故事!我又一次错过了发大财的机会!
我拼命地在报纸上寻找那个名字——陈九。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仿佛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