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公堂的种种罪状,更有许多事与他们息息相关,扣下家书,克扣寄回家的钱,放贷吸血种种。
“话你们知点解当兵,点解揸枪!要知自己杀紧乜人,做紧乜事!”
梁伯声震四野,“天行有常,雨雪风霜;人伦有定,生老病死。本应如此!但系,”
他话锋陡转,厉声喝问,
“跟住条天道,年复年,你们日子好过未?鬼佬有冇正眼睇过你半眼?!缩头似鹌鹑,任人使似猪狗,呢啲唔是天道,是人祸!系我们做紧豺狼砧板肉都唔知!”
“读!大声念出来!”
————————————
“睇真啲!此即维多利亚港洪顺堂之下场!尔等矿工,皆知昔日洪顺堂忠义,与今日罗四海之致公堂,天渊之别!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洪门道义安在?歃血为盟,同生共死,今又何存?!”
“不过一窝盘剥同族、吮吸骨血之虫!”
“我这一生,杀人如麻!但是心中旗号不倒!反清复明之心未死!然今日,”
梁伯胸膛起伏,字字千钧,
“所反之清,乃洋人之清!所复之明,乃我炎黄子孙万世之荣光!”
“今日,我梁文德,以金门致公堂之名,以秉公堂之义,于此立旗!所诛者,正是此等数典忘祖、勾结洋夷、残害同胞之败类!”
他冷眼扫过台下矿工与罗部旧属:“你们!日日于矿穴中刨食,真当自己是淘金客?以为能衣锦还乡?你们!日日揸枪操兵,受致公堂人血供养,真当自己可以霸山为王?得享富贵?”
梁伯一声冷笑,悲凉刺骨,
“痴心妄想!你们不过是罗四海那老狗圈养的猪猡!是美国佬汉森眼中耗尽的材薪!”
台下哗然,私语如潮。
罗部旧属惶惑不安,矿工们眼中则泛起深藏的痛楚。
“罗四海,这致公堂香主,口称洪门兄弟,背地里贩烟土、卖妹仔,无恶不作!”
“他发你们枪粮,所图为何?是驱你们以血肉之躯,填塞洋人枪炮!是煽你们作乱,挑衅鬼佬官府!你们或有人知,操你们这些兵,是想霸呢个淘金镇!”
梁伯目光如电,直刺人心:“来!试问你们,你们衣食皆赖外运。纵使打下此镇,纵使烹人为食,顶得几耐?半年?一年?仲发国中之国的梦?!”
“大清南疆海疆,几成洋人囊中之物!朝廷水师尚不能挡其炮舰,尔等血肉之躯,点能抵挡?!”
“你们以为,致公堂训你们操枪,是为强身?是为保家卫国?”
“狗屁不通!其心险恶,想操到你们做美国佬鹰犬!是揾你们帮汉森条毒蛇做嘢,同英国佬作对!等罗四海同美国佬坐收渔利!”
“罗四海与汉森,蛇鼠一窝!一个贩军火,一个运烟土!欲搅乱这卑诗全省,化此地为其销金窟!”
“其心当诛!欲使我等华人,成其窃取疆土之炮灰!吮吸膏血之器具!”
“此地致公堂分舵,早非当年忠义洪门!它喝人血!啖人肉!视同胞如猪狗,肆意屠戮!”
“我梁文德,自旧金山来!率兄弟至此,非为杀人越货,抢夺地盘!”
“我等是为救人!救你们这些被罗四海、汉森蒙蔽的手足!是为那枉死的冤魂,讨一个血债血偿的公道!”
“第二条路,说与你们知!”
“留下!就困死在这巴克维尔!困在这口淘金热将熄、只剩残渣余沥的破锅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