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握紧了刀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明白,梁伯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从此都将化为这支新生力量不可逾越的铁律与血誓,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
梁伯瘸着腿,步枪此刻不再是拐杖,而是他手中无声的权杖。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用那杆枪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示意手下行动。
“收枪!”
陈九的捕鲸厂旧部,以及萨克拉门托的太平军后裔,这些从血火中淬炼出来的汉子,动作利落而高效。
他们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穿梭,迅速收缴着每一把散落在地的枪支、刀斧,派人去封锁枪库。
“所有火器,集中到这边!”
阿忠粗声粗气地吼道,
缴获的枪支被堆成小山,燧发枪、转轮手枪、甚至几把老旧的猎枪,被收缴到库房内。
弹药袋被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铅弹、火药,一样不落。
“伤嘅,集中理。死嘅,拖埋边。”
梁伯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悲喜,
在这片异国他乡,每一条人命都金贵,但死人也必须得到妥善处理,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
死寂,压得人透不过气。
梁伯的目光,沉沉扫过眼前黑压压一片的俘虏。
那一张张脸孔上,绝望如死灰,麻木似朽木,畏惧枪口的战栗,潜藏的不甘与怨毒,更有茫然无措……间或一丝微弱的挣扎。
梁伯踏前一步,不再看阿忠,只直面这群失了魂的汉子。
“竖耳听真!”
其声如裂帛,斩断死寂。
“老子梁文德,并这班豁出性命的弟兄!非是剪径的强梁,非是争地盘的草寇,更非罗四海那厮豢养的看门恶犬!”
他略一顿,“罗四海”三字在血腥气里激起一片压抑的涟漪。
俘虏群中骚动暗涌,许多死灰般的眼睛骤然有了神采。
呢个手染血的老坑,想点?
“老子是道光三十一年随洪天王擎旗反清的旧部!同治三年兵败,流落澳门,后至古巴砍蔗,再渡重洋至旧金山捉鱼!天地会门下,泥腿子出身,与尔等一般无二!”
“而今,老子当的是讨债人!”
梁伯目光如炬,声若洪钟。
“金山吃人血的畜生呢班债,收晒!眼下....”
他戟指虚空,仿佛直刺维多利亚港,
“讨的是罗四海!是维多利亚港那帮敲骨吸髓、吮食同袍血泪的致公堂蠹虫!讨的是千千万万漂洋过海、埋骨异乡的同胞身上,被榨走的每一滴血、每一滴汗、每一分活命钱!罗四海——”
他拖长声调,寒意砭骨:“已授首!”
轰!
俘虏群如沸鼎炸开!惊骇抽气、难以置信的低呼交织一片。
巴克维尔的土皇帝?致公堂的总舵把子?竟死了?!
“维多利亚港的毒瘤…..”
“已剜!连根拔起!而家,”
他猛地抬臂,枪管直指巴克维尔镇,杀气腾腾,
“轮到这镇上,那些犹自盘踞、吸髓敲骨、作威作福的蠹虫了!轮到你们昔日效忠的主子!”
死寂再临,比前更甚,重若千钧。
“你们班甩魂烂肉,净得两条路!”
他竖起两根如老树虬根的手指,在火光下森然:“其一:拿起你们的枪!拾起你们那点未尽的骨头!随老子去清洗!将这巴克维尔镇上盘踞的蠹虫、罗四海的余孽,一个不留,涤荡干净!而后,”
“去旧金山!去萨克拉门托!唔做猪仔!唔做摇尾狗!去做护住华埠把刀!守住我同胞尊严块盾!用你们对手,打出片企得直、喘得顺、活出人样的天地!”
“我同众兄弟,来自旧金山唐人街,来自秉公堂!你们或者未听过,唔知我们做乜。”
“阿忠!读九爷份《告金山华人书》!”
阿忠领命上前,朗声诵读。
读完之后,梁伯接着说,
“今时,唐人街乃九爷坐馆!我等皆九爷麾下,九爷为金门致公总堂龙头!此行,专为清理门户!”
“维多利亚港致公堂舵主罗四海,毙于老子枪下!今日来此之前,饮弹毙命的吸血畜生,三十九口!”
“听真未!”
“来人!将所携罗四海并维多利亚分舵罪状,分发下去!”
马队中人立时将一沓沓纸张散入人群。
这纸上记了维多利亚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