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雄心万丈,老朽佩服。只是……老朽有一事不明,还望九先生赐教。”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如此明目张胆地聚众开擂、开盘设赌,恐怕……与官府的法度不合吧?那些白人差役正愁寻不到由头来为难咱们。咁做,系咪太张扬,惊会惹火上身,为我华人社区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等在此地立足不易,凡事系咪应该稳阵为先?”
这番话说得客气,却绵里藏针,直指要害,也问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陈九似乎早有预料,他非但没有不耐,反而对他微微点头:“您所虑极是,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步。”
他再次转身,在黑板的另一侧,写下了另外四个字:
金门旅店。
“控制了暴力,咱们就能卖出这世上最昂贵、也最稀缺的东西,安稳。”
陈九的声音沉稳而自信,“担心官府。没错,倘若咱们只是建一个简陋的拳馆,他们随时可以查封。但如果,咱们建的是全金山,乃至整个西海岸最坚固、最安稳、最奢华的旅店呢?”
“一座真正的金门客栈!”
“这座客栈,要用最好的砖石和钢材来造,墙壁要厚得能挡住子弹。咱们要请白人里最好的设计师来画图纸,外观要让他们说不出半个不字。客栈里头,由咱们自己的兄弟,由操练出的精锐,日夜持枪看守。任何住进来的客人,咱们保他的人身和财物,万无一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屏息凝神的华商们。
“各位老板,各位掌柜,试想一下,那些从东部来的大富商,那些想在金山投资的银行家,那些想来巴尔巴利海岸寻欢作乐又怕死的政客、议员,他们最想要的是什么?就是个安稳!当他们晓得,在混乱的巴尔巴利海岸,有这么一座固若金汤的安乐窝,只要花钱就能住进来,他们会不趋之若鹜吗?”
“他们愿意为这份安稳,付大价钱。一间上房,咱们可以收他几十块鹰洋一晚!而咱们的龙虎斗场,就建在旅店的底层,算作旅店的消遣玩意儿。到那时,市长、议员、警察局长,都会是咱们斗场的座上宾,赌局的参与者。他们自己就在这里消遣作乐,又怎会来查封自家的安乐窝?”
“有血腥斗场,不比赌钱有意思?有斗场,还怕无人入住?”
“嘶——”
房间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九一圈看过去,刘景仁无数次和他提起过萨克拉门托那座豪华酒店,他那时就有了初步的想法。
华商们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开客栈了,这是在贩卖“刺激”与“安稳”这种硬通货!
李善德的手指在自己的大腿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这个计划的利润空间。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
会馆馆长们的脸色则更加复杂。
张瑞南一直微闭的双眼,此刻已经完全睁开,眼中充满了震惊。
陈九的这个计划,将黑道生意和上等服务捆绑在一起,更可怕的是,他还懂得利用白人上流社会的贪婪和欲望,为自己打造保护伞。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让他们找不到理由公开反对,却又从心底里感到恐惧的计划。
因为如果这个计划成功,巴尔巴利海岸和唐人街的核心,或者说金山娱乐业的核心,将是陈九和他即将建立的这个商业帝国。
他们这些老家伙还能往何处去?
巴尔巴利海岸天然就是娱乐与暴力的温床!
“有咗钱,有咗安稳,我们先至可以真正开始做正当生意。”
陈九的语气变得平和下来,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丝毫不减。
他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和议论的时间,手中的笔在地图上继续移动,写下了两个新的名字:
御膳房 ,东方珍宝行
“在座的王老板是开饭馆的。”
陈九的目光转向那位之前提问的商人,“王老板,我冒昧问一句,府上的饭馆,是不是主要做咱们华人的生意?卖的是不是杂碎、炒面这些果腹的菜式?来的白人,是不是大多是些底层的工人和醉鬼?”
王老板的脸涨得通红,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拱手道:“让九爷见笑了,小本经营,正是如此。”
“呢个唔系你的错。”
陈九的语气很诚恳,“是因为咱们没有底气。咱们被他们看不起,所以只能做廉价的生意,赚辛苦钱。但是,当金门旅店建起来之后,一切就都不同了。”
“咱们要在顶楼,开一间全金山最架势、最正宗的酒楼,我暂时帮他起名叫御膳房!”
“咱们要从广东、从南方沿海,请来最好的厨师。咱们要用的,是最新鲜的食材,最考究的餐具。咱们要让那些住店的白人富商和政客们晓得,乜嘢先系真正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