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既可以作为监工,监督生产,扩大规模。
也可以作为他邹某人安插在金山的势力延伸。如此一来,他就不再是一个被动的买家,而是成了这个跨洋生意的“股东”!
一旦他能部分控制金山的货源,他就不必再局限于广州一城。
福建、浙江……整个东南沿海的私盐市场,都可能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从一个城市的地下生意,扩大到了整个区域!
这个前景,让他的心脏都开始剧烈跳动。
再者说,帮阿昌在广州城南找个地方,摆平几个小麻烦,对他邹叔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用这点微不足道的“投资”,去赌一个可能垄断南方私盐市场的未来,这笔买卖,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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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邹叔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在密室里踱了两步,脸上露出了决断的笑容。
“昌叔!有胆识!有牙力!你呢个唔系招工,直情系招兵!招敢死队!”
他走到阿昌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呢单嘢,我帮你!仲要,要做得干净!地方,我帮你揾,就在城南,够静,唔起眼。规矩,就照你讲的办!将金山的凶险,一五一十讲清楚!来的,都系甘心搏命的好佬!至于城里嗰啲猪仔馆……”
邹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够胆伸手,你就放开手脚斩爪!我出面同他们倾!呢个广州城,其他的不多,走投无路、敢拿命换钱的烂命仔,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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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广州城南,一处远离繁华主街的破败院落悄然挂起了牌子。没有堂皇的匾额,没有招摇的幌子,只在紧闭的院门旁,用半新不旧的红纸贴了张告示,字迹粗犷有力:
“招工金山。活重,险大,命搏。工钱当面讲清。怕死者勿来。”
消息偷偷在城南的苦力码头、破败寮屋、阴暗的贫民窟里蔓延开来。
没有华丽的宣传,只有口耳相传中那个带着传奇色彩的“金山昌叔”的名字,和他那番冷酷却真实得让人心颤的“招工宣言”。
“听讲未啊?城南有处地方招人去金山!唔系猪仔馆!”
“金山昌叔?系咪就系嗰个带火枪、将山匪杀清光的狠人?”
“他话,去金山凶险得很!招工过去唔系海上捉鱼,就系去洗衣铺当伙计,要小心啲鬼佬,仲随时要拎刀搏命,但工钱俾得足!”
“去唔去?我阿妈病到就快唔得,再冇钱买药就…”
“叼!留这里都系饿死!不如去搏一铺!万一有命翻来呢?”
破败的院门外,开始三三两两地出现人影。
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青年,
有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在本地混不下去。
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少年,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厉和饥饿感。
他们或蹲或站,警惕地打量着紧闭的院门和周围的环境,低声交谈着,
院门被人缓缓推开。
进来的人大约七八个。
他们被捕鲸厂的汉子引导着,在阿昌面前站定。
阿昌缓缓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年轻却又被生活折磨得沧桑的脸庞。
每一张脸,都像是过去的自己,都映照着那些死在古巴、死在旧金山的兄弟们的影子。
他向前踏出一步,踩碎了地上的一片枯叶,发出清晰的碎裂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阿昌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沉重的鼓点,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金山——!”
他目光扫过,像鞭子抽打
“白鬼的鞭!监工的棍!矿山的石!海里的浪!样样要你命!”
紧接着,他踏前两步,
“留在呢度!衙门的刀!地主的租!鸦片的烟枪!做饿死鬼!一样要你命!”
他指着众人,又狠狠指回自己鼻子:“横掂都系死!有种的,就跟老子去金山!博呢条烂命,去换你老豆老母、老婆仔女活命的钱!”
最后,他像头择人而噬的猛虎,从牙缝里挤出:“敢唔敢?!一句话!放屁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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