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部分则招呼着各处的人手汇合,爬上几辆等候的货运马车,车轮隆隆,卷起一片尘土,杀气腾腾地直奔唐人街方向。
芬尼根被晾在仓库门口,看着那绝尘而去的队伍,脸色铁青,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该死的黄皮猴子!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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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便马车在夯实的土路上疾驰,异常颠簸。
罗四海一手紧抓着车厢边缘的皮质扶手以稳住身体,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枪套上,冰凉的转轮手枪枪柄给了他一丝虚假的掌控感。他阴沉的目光四处,扫视着道路两旁。
不对劲!太安静了!这条连接港口区和唐人街的偏街,平日里虽不如主街繁华,但此刻怎会如此空寂?
路旁的铺面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几个白人也紧紧关着门,脸藏着玻璃后面,见他看过来赶紧又蹲下。
这里连一点人声都无,仿佛整条街被无形地控制了。
只有马蹄声、车轮声和他们这队人马奔跑的脚步声在死寂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孤立。
一股寒意顺着罗四海的脊椎猛地窜上来,比海风更冷。
多年刀头舔血养成的直觉疯狂报警!陷阱!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目标不是那个什么亚瑟·金,而是他罗四海!目标就是他的命!
“停…”他猛地张嘴,想要嘶吼着下令停车转向。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街道前方远处的拐角,三个跌跌撞撞、亡命狂奔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正是他之前派去堂口打探的阿威三人!
他们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嘴巴大张着,似乎在拼命嘶喊,但因为距离和狂奔的喘息,声音被风声撕扯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他们挥舞着手臂,指向身后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罗四海的心脏骤然缩紧!
几乎同时!
“砰!砰砰砰!砰砰——!”
炒豆般的猛烈枪声毫无征兆地从街道两侧的二层、三层木板楼里骤然爆响!
那不是零星的射击,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火力!
炽热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从高处倾泻而下,瞬间撕裂了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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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枪声炸响前的一刻,距离伏击点几十步外,一栋不起眼的洋人铺面三楼。
紧闭的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梁伯那张布满风霜沟壑的脸出现在缝隙后,他手中举着一个黄铜单筒望远镜,镜筒稳稳地对准了街道拐角的方向。
直到看见罗四海的轻便马车和紧随其后、乱哄哄奔跑打仔的队伍,一头撞入望远镜狭长的视野。
他没有丝毫犹豫,干瘪的嘴唇撮起,喉咙里发出几声惟妙惟肖的急促鸟鸣:“唧唧——唧唧唧!啾啾——!”
信号发出!
梁伯立刻放下望远镜,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
他迅速俯身,抄起早已架在窗沿上的一只长枪。
那里面早被他填装完毕,检查了十数遍。
为了精准,他挑了这把自己打得最准最远的前膛枪。
来自古巴。
枪身带来一种残酷的踏实感。
他没有立刻射击,而是将已经浮现老人斑的脸颊缓缓贴上光滑的枪托,右眼透过简陋的机械缺口,牢牢套住了下方街道上那个最显眼的目标。
敞篷马车里,那个穿着绸缎长袍马褂、正试图拔枪的身影。
枪口稳稳地压在罗四海那因惊骇而微微后仰的胸膛中央。
梁伯布满血丝的老眼眯成一条细缝,屏住了呼吸,心跳平稳。
等待。
等待着最佳的、一击必杀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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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狗是罗四海身边一个不起眼的打仔,此刻正跟着马车狂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突如其来的猛烈枪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震得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噗嗤!”
“呃啊!”
身边传来令人牙酸的子弹入肉声和同伴的惨嚎。
他身前一个兄弟直接栽倒在了他怀里,下意识扶过去的手都是血水。
什么?!这是什么?!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什么堂口威风,什么香主恩情,在死亡面前屁都不是!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抱头,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向旁边一条堆满破木箱和垃圾的狭窄小巷扑去!
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沾了一身污秽也顾不得了。他手脚并用地向巷子深处连滚带爬,只想离那恐怖的死亡街道远一点,再远一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