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我在思考的问题。”
汉森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圣佛朗西斯科的华人势力?还是之前来找你的那个小丑?你们叫什么?红色的棍子?呵,有可能,但他们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维多利亚布下这么一个局。”
“那么……”
“更有可能,是我们在美国的……’朋友’。”
汉森眉头紧皱,“比如,那些在内战中输掉了裤子,却依旧贼心不死的南方佬。又或者,是那些在华盛顿,与我们背后老板不对付的…财团。”
“他们想搅乱维多利亚港的局势,破坏我们的计划。而这个亚瑟·金,就是他们伸过来的第一只触手。”
罗四海沉默了。汉森的分析,让他感到一阵心寒。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面对的,将是一个比金山总堂,比任何一个本地帮派都更可怕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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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罗四海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冷静,罗。”汉森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方的目的,就是要激怒你,让你失去理智,主动出手。一旦你动了手,无论成败,他们都有了借口。”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冲动,而是等待。安抚好堂口的兄弟,将梁储的’背叛’,定义为个人贪婪所致,与堂口无关。同时,加强戒备,将所有的力量都收缩回来。”
“至于那个亚瑟·金……他既然上蹿下跳,就接着让他跳,不理他就是了。”
“正好也看看,他这么卖力演出,还能吊出来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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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罗四海与汉森在致公堂总部密谋对策之时,另一场更为隐秘的风暴,已在唐人街的底层,悄然酝酿。
一份匿名的传单,如同暗夜里的幽灵,出现在了唐人街的各个角落。
起初只是几个人趁着夜色悄悄地分发,把厚厚的一摞四处扔在角落,很快就有意无意得慢慢在心照不宣中各自流传。
有的,被塞进了店铺的门缝里。
有的,被贴在了茶楼的墙壁上。
有的,甚至被扔进了那些拥挤不堪的劳工宿舍。
传单是用最粗糙的黄麻纸印刷的,油墨的质量很差,字迹有些模糊。
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团燃烧的火,灼痛了每一个读到它的人的眼睛。
传单上,没有提任何堂口的名字,只是一封简单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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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亲大人膝下敬禀者:
儿远在金山,一切粗安,望勿挂念。今托同乡捎信,并鹰洋五元,祈查收。
爹、娘,儿心中憋闷,有苦不得不诉!儿与诸位兄弟在此,每日钻洞背石,辛苦自不必说。可恨那管工头目,心肠黑透!儿等挣得十元血汗钱,寄回家时,竟被他们巧立名目,名曰“邮费”、“堂口抽佣”、“纸墨钱”!
层层盘剥克扣!白纸黑字写着十元,落到爹娘手中,竟只得五元! 儿心如刀绞,愧对爹娘!
更有一事,儿闻之切齿痛心!上月矿下出事,张二哥殒命。他家中老母妻儿,眼巴巴等着那卖命换来的抚恤钱活命。谁知那帮天杀的畜生,竟将钱全数吞没!连二哥临死前托人写的报平安家信,也被他们扣下烧毁! 只为掩盖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爹娘,您说,这还是人吗?这比豺狼还毒啊!
他们嘴上挂着“同乡义气”,要我等“抱团”。可背地里,把我们当牛马使唤,当猪仔贩卖! 儿等在此,命贱如草。他们只管自己荷包鼓胀,哪管我们死活?用我们的血汗钱,盖他们的大洋楼。用我们兄弟的性命,铺他们升官发财的路!
爹、娘,儿写信时,手在抖,心在烧!这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啊! 儿等在此,血是热的,骨头是硬的!该我们的钱,一分不能少!死去兄弟的冤,定要讨还!
望爹娘保重身体,儿没用,来金山两年,只寄回去少少钱。
儿要去做大事了!
爹娘,儿不孝了!
儿 阿牛 泣血叩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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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单的最后,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用鲜血按下的、触目惊心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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