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市长先生!出大事了!您必须立刻起来!”
克劳斯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阿尔沃德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猛地坐起身,眼前一阵发黑,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嘶哑着嗓子吼道:“进来!”
门被推开,克劳斯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这位向来以严谨、冷静着称的普鲁士后裔,此刻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天哪,克劳斯,世界末日了吗?”阿尔沃德揉着太阳穴,不耐烦地问道。
“比末日更糟,先生!”克劳斯的声音都在发抖,“巴尔巴利海岸……昨夜……发生了炮击!”
“四声炮击!”
“军营的人已经全面封锁,我也没能进去!”
“什么?!”
阿尔沃德瞬间醒了。
他瞪大了眼睛,让秘书快速描述重点。
“巴尔巴利海岸区昨夜发生大规模武装冲突,疑似帮派火并,还动用火炮轰击。普雷西迪奥军营谢尔曼上校已于凌晨五时,以‘维护联邦安全’为名,擅自派兵封锁整个区域。南区警长帕特森正率队赶往现场,逮捕罪犯。”
“先生...我怀疑这和前几天唐人街的火炮有联系...先生?”
什么?!
他压根没听见去什么炮响,什么帮派火并,他只听到了军营什么什么。
这是对他权威最赤裸裸的挑衅!
谢尔曼,那个眼高于顶,仗着军方背景从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陆军上校,竟然敢越过市政厅,直接派兵封锁他的城市?!
巴尔巴利海岸不是没人在意的唐人街!
这是军事干预!是变相的政变!
还有帕特森,那条他亲自提拔上来的爱尔兰走狗!
他竟然在没有得到自己任何命令的情况下,就自作主张地赶往现场,逮捕罪犯?
当他这个市长是什么?!
“备车!立刻!!”
阿尔沃德咆哮着,他一把掀开被子,踉跄着就要下床穿衣服,
“我要亲自去看看,那两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不!市长先生!您现在不能去!”克劳斯却出人意料地拦在了他的面前,神情异常坚定。
“你要拦我?”
阿尔沃德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先生,请恕我直言。”
克劳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快、最清晰的语速说道,
“您现在过去,非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最被动的境地!”
“您想一想,现在巴尔巴利海岸是什么情况?一片混乱!我们对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谁是主谋,伤亡怎么样,一无所知!谢尔曼的军队已经控制了现场,帕特森的人也在那里。您就这么冲过去,以什么身份?一个被下属蒙在鼓里、被军方抢了风头的,愤怒而无能的市长吗?”
他愣住了。
是啊,克劳斯说得对。
他现在过去,只能看到一片烂摊子,只能面对谢尔曼那张嘲讽的脸和帕特森的自作主张。
他会被那些闻腥而来的记者团团围住,问出无数他无法回答的尴尬问题。
“先生,”
克劳斯见他冷静下来,立刻条理清晰地给出了建议,
“第一,我们必须立刻掌握主动权,至少是信息上的主动权。您不能去,但我们可以派人去。立刻派几个我们最信得过的、最机灵的助手,化装成普通市民,从外围渗透进去,不要惊动任何人,只要看,只要听,把最真实的情况用最快的速度传回来!”
“第二,召见帕特森!”
“不是去市政厅,而是让他立刻、马上,秘密到这里来!到您的家里来!我要亲自审问他!我要让他跪在您的面前,一五一十地交代昨晚发生的一切!”
“第三,控制舆论!”
克劳斯继续道,“在事情的真相被那些不怀好意的报纸捅出去之前,我们必须先发声!立刻联系《纪事报》的卡特主编,他是我们的人。让他立刻派最得力的记者去现场,但所有稿件在发表前,必须经过我们的审核!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为这件事定下一个对我们最有利的声音!”
“四声炮声瞒不住,市民不会相信是爆竹仓库爆炸,我们必须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速度要快!”
阿尔沃德静静地听着,心里的怒气渐渐平复。
“你说得对,克劳斯。”他缓缓站起身,重新系好睡袍的带子,“就按你说的办。”
“去吧。让帕特森立刻滚过来见我。还有,给布莱恩特那个老东西也送个信,就说我想请他喝杯早茶。”
“还有,把治安武装队全部派到这里来,警察局剩下的人手也全都汇集过来,等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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