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一些的加点焦糖、李子汁。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专供穷鬼和水手的“腐肠酒”(Rotgut)。
酒馆旁边就是低矮的棚屋,住满了呼噜声震天的爱尔兰穷鬼。
酒馆内,浑浊的空气在数十张沾着油垢的木桌间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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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炮声,听着可真不对劲!”
角落有人低声议论,声音里夹着幸灾乐祸的颤抖,“还有血手帮那些狗崽子,今晚怕是在海上宫殿里炸了窝了!”
“炸了才好!炸得越碎越好!”
另一个声音粗鲁地咒骂,“那群恶棍,就该下地狱!”
“下地狱?”
旁边一个声音带着嘲讽,“只怕他们早就在地狱里安家了!海上宫殿里头,今晚怕是真开了地狱门了!”
嗡嗡的议论声在烟雾中起伏,
突然,“砰”一声巨响,酒馆的木门被狠狠撞开。一个身影逆着门外昏黄的光,冲散了屋内浑浊的热气。
是麦克。
他身上的粗呢外套沾满泥点,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脸上胡茬丛生,像久未修剪的荒草,
双眼却深陷在眼窝里,燃烧着骇人的光,
他扫视着酒馆里每一张惊愕的脸。
短暂的死寂后,是骤然爆发的混乱惊呼。
“麦克?老天!是麦克·奥谢!”
“他不是…不是死了吗?码头那边都说他沉了海!”
“不是说被活活烧死了吗?”
“天呐,真是他?”
麦克没理会那些嗡嗡作响的疑问和惊叫。
他一步踏上吧台前一张摇晃的桌子,靴子踩得桌板呻吟作响。
他高高站在上面,
“都给我听着!”
他吼道,手臂猛地挥向门外的黑暗,
“巴尔巴利海岸的天,今晚就要翻个底朝天了!血手帮那帮杂种的海上宫殿,让人杀得一个不剩!一个活口都没有!血把地毯都泡透了!”
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
只听见吧台后面酒保手中杯子滑落的碎裂声,清脆得刺耳。
数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麦克,震惊、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在浑浊的空气中弥漫。
“机会来了,伙计们!”
“我早打通了上面的关系!帕特森警长,我们的同胞!他今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海岸区里现在杀的尸山血海,外面那些穿制服的也绝不会踏进来半步!这是我们爱尔兰人夺回地盘的时候!是时候让那些杂种知道,谁才是这片泥泞海岸真正的主人!跟我出去!抢地盘!抢回我们活命的窝!”
“帕特森?”
一个粗哑的声音猛地从人群深处炸响,是码头搬运工丹尼,他粗壮的胳膊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满脸通红,
“那个帕特森?他早就舔上新市长的靴子了!上个月不是他亲自带人砸了我们的码头工会?他会帮你?麦克,你这套鬼话骗谁?”
质疑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爆裂开来。
“对啊,麦克!你这段时间像死人一样消失了!码头区都传遍了,说你被人沉了海喂鱼!”
“帕特森?他现在是新市长的狗!专咬我们自己人!”
麦克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眼中那团疯狂的火苗跳动得更加剧烈,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俯视着丹尼,又扫过那些骚动的人群,声音陡然拔高,
“愿意走的,跟我走!听我的指挥!”
“外面现在就是屠宰场!没有我指路,你们冲出去就是给人送肉!死了也是白死!跟着我,活下来,以后面包、威士忌、体面的屋子,一样都不会少!听明白了吗?”
“机会只给你们一次!”
他不再多看一眼那些质疑的面孔,不再解释一句。
猛地跳下桌子,靴子重重砸在满是酒渍和痰迹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毫不迟疑,挤开挡路的人群,大步流星地离开,没有回头。
酒馆里陷入了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浑浊的烟雾似乎凝固了,外面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厮杀声,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一秒,两秒……
终于,吧台旁一个瘦小的身影动了一下。
那是年轻的铁匠学徒肖克,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猛地抓起桌上半杯劣质威士忌,仰头灌下,烈酒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直流。
他狠狠抹了一把嘴,撞开身边的椅子,低着头,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紧接着,又有两三个身影动了起来。
他们是码头工人,衣服破旧,眼神疲惫而凶狠。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地抓起手边能找到的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