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数十条被张阿彬带领的剽悍渔民抢占下来的小舢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早已蓄势待发!
麦克高高挥舞着手。
大型远洋帆船吃水很深,很多时候无法直接停靠在码头最浅的区域,或者在港口繁忙时需要在海湾中下锚等待。
船员们要上岸休假、采购,或者岸上的人要登船,都必须依赖这些小船进行接驳。这些小船灵活地穿梭于大船与码头之间,是主要的交通工具。
陈九等人纵身跃入摇晃的小船,桨橹齐飞,船头劈开黑色的海水,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直扑那艘受伤的巨兽!
麦克跟着上了船,这才露出今晚第一个微笑。
关键时刻,还得看我们爱尔兰人!
他站在船头喃喃自语,“学着点,这才是巴尔巴利海岸的“特色”!”
小舢板是进行各种非法活动的理想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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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麦克,早就预判到了!
他不忘了拍了拍身边奋力划桨的帕迪一下,这小伙子送来了关键的消息,他才来得及抢下这个功劳。这个小伙子划得飞快,露出兴奋的笑容。
有的时候,人消沉只是因为没有确切的路要走啊….
麦克一点也没有冒险的警惕感,甚至心里觉得划得再快点,身后的爱尔兰人伤上几个才好。
今晚所有的势力中,就数他人最少,不努力一点,如何捞地盘?!
距离在亡命的追赶中飞速缩短。
受伤的帆船如同跛脚的巨兽,在船上的混乱中速度大减。
小船如附骨之疽,终于贴上了它巨大的、淌着血的侧舷!
跳帮!
这才是最原始、最野蛮、也最惊心动魄的海上搏杀!
陈九面色冷峻,感觉自己手里的刀都在颤抖渴望。
这是每个咸水寨渔民的痛!
有几经辗转逃回来的人说,海战当天,叔公带领的船队就是被鬼佬的舰队围困在大屿山海湾。
面对更先进的大船和火炮,当时当日,他指挥船队分成多个小队,利用其数量优势和船小灵活的特点,不顾炮火伤亡,强行冲向体型更大的鬼佬战船。
最后烈焰冲天,命绝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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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有三四十艘小舢板,如同从黑暗出的一大群黑色水甲虫,正以惊人的速度划破波浪,直扑“海狮号”。
每一艘舢板上都挤着五六个沉默的男人。他们有些甚至赤着上身,露出精瘦而结实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泛着油光。
在距离还有十几米时,舢板群的攻击开始了。
没有警告,只有一片杂乱的枪声。
弹丸砸在“海狮号”的船舷上,打得木屑横飞。
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让甲板上内斗的双方都措手不及。一个白人水手刚从掩体后探出头,就被一发霰弹轰掉了半个脑袋。
已经来不及了。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撞击声响起,舢板群凶狠地撞了上来。
没有迂回,没有花巧,只有瞬间的爆发与血肉的碰撞!
“动手!”
“畀呢个金山的咸水海开开眼,海龙王你也睇真!”
“我们打鱼佬的血性!”
张阿彬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第一个动了!
他手握简陋的铁钩绳索,奋力甩出,钩住船舷,借力攀援而上!
紧随其后,数十条矫健的身影跟着扔出绳索,有的钩住船舷,有的直接扔进了刚刚炮弹打出的洞里。
不多时。
一艘又一艘舢板靠了上来。铁爪、绳索,如同蜘蛛网般缠住了这头受伤的巨兽。
上百个沉默的杀手,从船身的四面八方同时发起了蚁群般的攻击。
甲板上的内讧瞬间失去了意义。前一秒还在殊死搏斗的水手和洪门打手,此刻都成了被猎杀的对象。
“稳住!贴上去!”
陈九低吼,小船在起伏的浪涌中剧烈颠簸,猛地撞上冰冷湿滑、布满藤壶的船舷,发出沉重的闷响。
船舷离小船船头足有两人多高,如同陡峭的悬崖。
“上!”
陈九扔出钩索,脚在小船船舷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般激射而起。
“当啷”一声格开上方慌乱中劈下的一柄砍刀。火星迸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但他腰腹发力,身体向上猛地一蹿,右腿已经跨上了那湿滑的船舷边缘。
一个面目扭曲的洪门汉子嚎叫着举刀再次劈来,陈九拧身避过刀锋,左腿一个凶狠的侧踹,重重踹在对方膝盖外侧。
清晰的骨裂声被海浪和厮杀声淹没,那汉子惨叫着滚倒在地。
陈九终于翻身上了甲板,刀光一旋,逼退身侧两人,为后续的兄弟清出一小块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