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里面那些耗子给我熏出来!”
命令就是军令。
立刻有十几名老兵行动起来,动作迅捷而有序。
很快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跟着帮手。
他们冲进旁边被砸得稀烂的储藏室,抱出大捆用来擦拭酒杯的吧台抹布、扯下舞台的丝绒幕布、甚至是从二楼三楼拽下来的沾着不明污渍的床单被褥。
很快,一堆小山似的可燃物被堆在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被几个汉子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拿棍子杵了进去,差点又挨上几发弹子。
“点火!”
陈桂新一声令下,干燥的布料、填充物瞬间被点燃,火苗猛地蹿起。
帮手的汉子立刻用找到的木板、铁皮托盘甚至脱下自己的外衣,对着燃烧的火焰和升腾的浓烟用力扇动!
“呼——呼——!”
风助火势,浓烟更烈!一股股带着刺鼻焦糊味、辛辣呛人的烟雾,在人为的“鼓风”下,顺着障碍物的每一条缝隙,向地下室钻去!
浓烟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该死的!咳咳……什么味道?!”
“火!他们要放火烧死我们!”
地下室里,瞬间乱成一团。
浓烟翻滚,迅速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短短几分钟已经是烟尘滚滚,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布料燃烧产生的气体,钻进人的口鼻、眼睛,带来灼痛。
甚至一层的大厅也已经烟尘弥漫,好在四处开敞着门窗,尚能忍受。
“咳咳咳……呕……”
一个打手蜷缩在地上,脸憋成了酱紫色,眼球凸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每一次吸气都引发更猛烈的痉挛,最后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水……咳咳……给我水……”
另一个靠在墙边的家伙,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泪水止不住地流,徒劳地用袖子擦拭着,却越擦越模糊。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救命啊!”
有人捂着脸,在浓烟中盲目地挥舞着手臂,撞倒了旁边的空酒桶。
“该死的黄皮猪!咳咳……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个性情凶悍的打手被呛得暴怒,挣扎着举起霰弹枪,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盲目地扣动扳机!
“轰!”
巨大的枪声在密闭空间内震耳欲聋,霰弹打在障碍物上,引发又一阵惨叫和咒骂。
“蠢货!别他妈浪费子弹!咳咳……看不见打谁?!”
巴特也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他一边用袖子捂着口鼻,一边厉声呵斥。
他自己也举着枪,但枪口却微微颤抖,浓烟严重阻碍了视线,他根本找不到可以瞄准的目标。
“老大!咳咳……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
一个心腹连滚带爬地扑到巴特脚边,抱住他的腿,鼻涕眼泪混着烟灰糊了一脸,
“烟太毒了!再待下去,不用他们动手,我们自己就……咳咳……就全完蛋了!投降吧!巴特老大!投降还有条活路啊!”
“放屁!咳咳……”
巴特一脚将他踹开,他也想投降,要是其他海岸区的势力,他早就乖乖跑上去认怂,可是如果真是那些仓库里躲着的黄皮,他的手下尚且能活,他估计肯定得死!
他环顾四周,手下们东倒西歪,剧烈地咳嗽,眼神涣散,早已失去了战斗意志。
“咳咳……老大……那个……那个人……那个船运公司的还在我们手里!”
另一个还算清醒些的心腹突然想到了什么,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地下室深处那个被绑起来的身影,喊道,
“他是威廉·多诺万的人!多诺万!那个船运大亨!我们拿他当人质!他们不敢强攻的!”
巴特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还有这张牌!
威廉·多诺万!这个名字在圣佛朗西斯科,甚至在整个西海岸航运界,都代表着难以想象的权势和财富!
动他的人,绝对会引来雷霆之怒!这或许真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他已经下意识无视了这个人说的什么“伯爵”。
巴特强忍着窒息感,吼道:“把……把他给老子拖过来!挡在前面!快!”
两个离得近的打手挣扎着爬过去,手忙脚乱地解开绳索,将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架了起来。
华金头发凌乱,眼神因呛咳而有些涣散,但是仍旧冷静,主动低下了头任由他们动作。
“走!给老子走!快点!”
打手粗暴地推搡着华金,将他拖到障碍物后面。
巴特深吸一口灼热的、充满烟尘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障碍物的缝隙外,用他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喊道:
“别开枪!外面的人听着!别开枪!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了!”
为了增加筹码,几乎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