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找水手,要远洋水手。”
看门的汉子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船长先生,”
“找水手?你们算是找对地方了。”
他指了指身后地下室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般的残忍,“我这里,有的是,我推荐黄皮猴子。新鲜的,听话的,什么样的都有。只要……你们出得起价钱。”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华金,压低了声音:
“告诉我,你…究竟肯花多少钱来收呢?”
华金冷笑一声,“我要先看看成色,我准备好了二十个人的钱。”
他身后的几个打手,也穿过搂着一起抚摸的人群,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堵住了他的退路。
华金毫不在意,顺从地跟着这个壮汉准备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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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这个字,在古巴战士何塞的脑海里,闪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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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甘蔗园的烈日下,在西班牙人的枪口下,在哈瓦那那些血腥的暗巷里。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地嗅到它的气息。
冰冷,而又……熟悉。
几乎是在身侧这个英国掮客的手按在自己肩上的同一瞬间,何塞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多年的游击战经验告诉他,当死亡来临时,犹豫,就是对生命最大的亵渎。
他猛地一矮身,如同猎豹般从巴特的手臂下钻过,同时,他腰间那柄早已上膛的柯尔特转轮手枪,已然在手。
“砰!”
枪声在舞厅里炸开,如同平地惊雷!
子弹没有射向面前的掮客,而是射向了吧台后方那排挂满了酒杯的木架。
“哗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咒骂声,瞬间将舞厅的混乱推向了高潮。
何塞的目的很明确。
他要制造混乱,为另一个同伴里卡多,创造一丝逃生的机会。
他知道,只要有一个人能跑出去,将消息传递给菲德尔,他们的任务就不算彻底失败。
他低估了眼前这个人的敏锐程度,也高估了舞厅里那些醉汉的胆量。
不知道自己扮演的船长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被这个牵线搭桥的白人几句话试探出了底色。
枪声一响,那些原本还在扭动身体的水手和舞女们,像一群受惊的兔子,尖叫着四散奔逃,反而将所有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那个掮客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脸上露出了更为狰狞的笑容。
“想跑?”
他跳进吧台,熟门熟路地从下面抽出一支早已上膛的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的何塞。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何塞的身子猛地一震,胸前和腹部,炸开两朵巨大的血花。
他踉跄了几步,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两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力气,像潮水般退去。
他缓缓地跪倒在地。
他最后的意识里,看到的是一个白人壮汉和他身后华金饱含痛惜的眼神,看到的是无数跨过他脸上的小腿,以及舞池中央那盏摇曳的吊灯。
“何塞!”
里卡多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
他拔出枪,想要为何塞报仇,但密集的子弹,瞬间将他的身体打成了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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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金就被押在地下室的中心。
他那身精心挑选的、足以应付这种场合的船长外套,此刻已沾满了污泥。两个孔武有力的“血手帮”打手,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按跪在地,冰冷而坚硬的枪管,死死地顶在他的后脑勺上。
“血手帮”的头目巴特,那个满脸横肉、浑身散发着野兽般气息的白人壮汉,正坐在一个倒置的朗姆酒木桶上。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华金。
“你说巧不巧?”
巴特的声音有些玩味,“今晚真是热闹。怎么会有两拨人都急着来我这’海上宫殿’招水手?嗯?”
他凑近华金,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口气几乎要让华金窒息,“说说吧,我的朋友。你是谁的人?外面刚被打死那两个不长眼的人,跟你有没有关系?他们可是嚷嚷着要找华人水手,要去什么…秘鲁?”
华金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在可惜那两具冰冷的尸体,巴尔巴利海岸这里比他想象的、比菲德尔想象的更加危险。
这里有自己的细密的地下网络,有自己的规则,不知道那两个精明警惕的古巴人是哪里犯了忌讳。
好在,枪声一响,外面应该已经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