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麦克倒了。
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狮子,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
而他们这些曾经的狮群成员,也成了无主的孤魂。
在得到麦克送来的指令后,天知道他有多激动!
“再来一杯!”
帕迪的手拍在黏乎乎的吧台上,对着那个满脸雀斑的酒保吼道。
酒保很烦这种个肩膀宽阔、指节粗大的爱尔兰汉子,他们喝多了只会闹事,可惜因为自己的老板是爱尔兰人,只能尽量驱赶。
“听我说,”
帕迪看了看周围,对着走近的酒保压低嗓子,
“我找群新来的中国佬,扎堆的,动静大的。有信儿,给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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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枚鹰洋在帕迪的手掌下从滑过桌面。
酒保扫过银币,顿时咧嘴一笑,露出一嘴黄糟糟的牙齿:“中国佬?巴尔巴利哪天没新来的黄面孔?穷鬼挤在’猪仔馆’,像沙丁鱼!”
他给帕迪续上酒,“不过…’血手巴特’那边,前几天好像有批生面孔,凶得很,一个黄皮掮客经的手。”
他的手把银币按住,摸到自己兜里,“这价钱,也就够我告诉你的这些。”
帕迪不动声色,又摸出同样数量的银币压在桌上。“消息确认是真的,我还能给你个惊喜。”
类似的场景,在巴尔巴利海岸各个爱尔兰势力盘踞的角落上演。
油腻的小酒馆、弥漫着鱼腥和汗臭的鱼档、甚至舞厅后面收容孤儿的破败院落。
麦克手下的爱尔兰工人像撒网的渔夫,用廉价的烈酒、微薄的银币和同乡情谊,在底层白人劳工的海洋里打捞着关于“新来中国帮派”的碎片信息。
半个小时后,帕迪带着一身酒气,走出了“三叶草”酒馆。
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份模糊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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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德尔的助手华金同样带着人在海岸区的黑暗里行走。
他不喜欢这里的空气,太潮湿,太压抑。
但他的脸上,却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海上漂泊后的疲惫与生意人的精明的表情。
他身边,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半旧船长外套的同伴。
他们是古巴人,是菲德尔从哈瓦那带来的、真正的战士。
他们的手,握过枪,也握过割断敌人喉咙的刀。
但此刻他们是“船长”。是急需招募一批廉价、听话、且不在乎去向的华人水手,去跑那条风险极高、利润也同样惊人的……“南美航线”的船长。
他们的目标比爱尔兰人更明确,是四个地方。
分成了四队,分开去打探。
这是由黄阿贵手下的“收风队”、冈州会馆的底层苦力,秉公堂施过恩惠的铁路劳工共同锁定的、香港洪门最有可能藏身的窝点。
第一个地方,是一家华人开的货运中介。据说这里专门为一些“特殊”的船只,提供水手和补给。
华金走进去的时候,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管事正坐在柜台后打着算盘。
“先生,”华金用他那带着西班牙口音的英语问道,“我需要二十个水手,去跑一趟秘鲁。价钱好商量,但人必须听话。”
那管事的算盘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华金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摇了摇头:“先生,不巧。最近风声紧,华人水手不好找。而且…去秘鲁的路,太远,也太险。”
华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了一张名片。
剩下的事交给两个古巴汉子用刀去问。
他要去的下一个地方,是巴尔巴利海岸最混乱、也最声名狼藉的所在——“海上宫殿”。
“海上宫殿”不是宫殿。
它是一座三层高的巨大木结构建筑,像一头怪兽,盘踞在巴尔巴利海岸的中心。
它的外墙被海风和时间侵蚀得斑驳不堪,油漆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底下黑沉沉的木板。
一楼,是整个圣佛朗西斯科最喧闹、也最危险的舞厅。
二楼和三楼,是妓院。一个能满足水手们所有肮脏欲望的销金窟。
而地下室,则是“血手帮”的巢穴,一个囚禁“货物”、处理“麻烦”的人间地狱。
当华金踏进“海上宫殿”,女人们的浪笑和男人们粗野的狂笑立即扑面而来。
舞池里,挤满了醉醺醺的水手和衣着暴露的舞女。
他们纠缠在一起,扭动着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群在欲望的火焰中挣扎的鬼魂。
他穿过拥挤的舞池,走到几个壮汉扎堆的楼梯前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满脸横肉的白人壮汉。
他几乎是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个紧身的小马甲,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虬结的肌肉。
华金没有废话,直接将来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