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地区最大的土地拥有者吗?他们从州政府手里拿到的那些沼泽地,据说有十几万英亩之多,难道还愁找不到人开垦?”
“哼,地再多有什么用?没人干活,那些烂泥地永远也变不成财富!”
络腮胡绅士冷笑一声,“我可是听说了,他们原本雇佣的那几百个中国苦力,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全跑了!剩下的也都是些老弱病残,根本派不上用场。他们那些排水工程和筑堤计划,现在全都停了!据说,连之前谈好的几个东部来的投资人,也因为这个停止了投资协议。”
“那些辫子佬跑了?跑到哪里去了?”
单片眼镜绅士颇为惊讶,“那些黄皮猴子,除了给口吃的就能往死里使唤,还能跑到哪里去?”
“谁知道呢?或许是受不了潮汐公司那堪比奴隶庄园的刻薄待遇,又或许……”
络腮胡绅士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是找到了更好的去处。我可是听说,最近萨克拉门托河谷那边,冒出来一个新的农场,老板好像很有来头,叫什么……格雷夫斯?他给那些中国苦力的工钱和伙食,可比潮汐公司强多了,而且还答应开垦出来的土地能分给他们一部分。你说,那些黄皮猴子能不眼红?”
菲德尔的心脏猛地一跳!
潮汐垦荒公司!格雷夫斯!中国劳工!
这些零散的信息,被他敏锐地串联了起来。他立刻想起了陈九,之前提及他与一位名叫格雷夫斯的前平克顿侦探合作,在萨克拉门托河谷购买了大片沼泽地,招募华人劳工进行垦荒。
难道……陈九的行动,竟然在无意中,给了潮汐垦荒公司如此沉重的一击?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菲德尔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潮汐垦荒公司的困境,以及由此可能引发的土地市场波动,这无疑是一个……天赐良机!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聆听着那几位绅士的交谈,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并非所有人都对这位新来的“意大利伯爵”抱有好感。在宴会厅的一个僻静的角落,几位绅士,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菲德尔的一举一动。
他们是市长新成立的“治安委员会”的领导成员。这段时间一直以强硬的“私刑”手段维持着圣佛朗西斯科的“秩序”。
其中一位中年人,对他身旁的同伴低声说道:“这个意大利伯爵,来路有些可疑。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对这座城市的商业格局和政治风向,似乎了解得太多了,远不像一个刚来的外国人。而且,他这次来,也有些太巧。”
“或许只是善于交际,又恰好有些运气罢了。”
他的同伴不以为然地回答,“欧洲的贵族,哪个不是见多识广,交友广泛?”
“但愿如此。”
“我会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细。在这个城市,突然冒出来的‘贵族’,背后都带着一些不那么光彩的秘密。”
菲德尔察觉到了那几道从阴影中投来的目光。
在这个充满谎言和欲望的城市,怀疑是常态,信任才是奢侈品。
他需要用更长的时间,更巧妙的手段,来巩固自己的身份,并消除那些潜在的威胁。
宴会已近尾声,悠扬的乐声渐渐平息,宾客们带着几分酒意和满足,开始陆续告辞。
菲德尔与汉密尔顿爵士以及几位新结识的“朋友”,包括那位对制药工坊表现出浓厚兴趣的施密特先生——礼貌地道别后,也准备离开。
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时,一位侍者脚步匆匆地赶了上来,恭敬地递给他一张便笺。
“伯爵阁下,”侍者微微躬身,“这是斯坦福先生的法律顾问,麦克阿瑟律师,方才特意嘱咐我转交给您的。”
菲德尔接过便笺,展开细看。纸上的内容十分简洁:“听说伯爵医术精湛,家中的女儿这几天有些风寒,一直咳嗽。如果伯爵有时间,能否前来为她稍作诊治?感激不尽。”
落款是约翰·麦克阿瑟。
他将便笺小心地收入怀中,对侍者温和地说道:“请转告麦克阿瑟律师,我很乐意为他的千金效劳。请他约定一个方便的时间,我会准时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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