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一行人的到来,再次引起了一些侧目。
尽管他们都穿着西装,但那无法掩盖的东方人面孔,在这满是白人的场合,依旧显得格格不入。刘景仁费了点劲买了票,引着陈九和小哑巴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剧院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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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内部更是极尽奢华,红色的天鹅绒帷幕,繁复的雕花栏杆,巨大的水晶吊灯比之前去过的所有地方都炫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味和雪茄味。
他们找到位置坐下,四周是喧闹的人群,白人男女们谈笑风生,等待着大戏开场。
陈九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高烧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但他强打着精神,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小哑巴陈安则好奇地四处张望,对这从未见过的景象充满了新奇。
很快,乐队奏响了序曲,巨大的帷幕缓缓拉开。
舞台上灯火辉煌,布景华丽,演员们穿着夸张的戏服,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念着台词。上演的是一出当时颇为流行的滑稽剧,讲述一个乡巴佬进城闹笑话的故事。
起初,陈九只是漠然地看着,那些在他听来有些聒噪的台词和夸张的表演,并未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他的英文如今熟练了些,也仅限于日常沟通,这些拿腔拿调的,不亚于听天书,但他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困意,挺直腰杆看着。
然而,演到中途,一个穿着破烂、脸上涂着滑稽油彩的白人演员,模仿着蹩脚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扮演一个试图向路人兜售廉价货品的华人小贩。
他弓着背,眯着眼,做出各种猥琐可笑的动作,嘴里不时发出“g g”之类的无意义音节。
“看啊,那个黄皮猴子!”
舞台上的另一个演员指着他,用夸张的语气大声说道,“他想用他的垃圾骗我们的钱!”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尖锐而刺耳,像无数根针,狠狠地扎在陈九的心上。他看到身边的白人观众们笑得前仰后合,脸上充满了鄙夷和戏谑。
小哑巴陈安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抓紧了陈九的衣袖。
陈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却血气上涌,有些泛红。
他紧紧攥着拳头,一丝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那笑声,那“清虫”的称呼,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刘景仁也察觉到了陈九的异样,低声道:“九爷,不必跟这些鬼佬一般见识……”
陈九没有作声。
戏演到一半,中场休息。
剧院里的灯光再次亮起,人们纷纷起身活动,或去侧场的酒吧小酌,或与熟人攀谈。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熟悉的官话在他们身后响起:“是....陈九?陈先生,真是巧啊。”
陈九转过头,看到一个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穿着考究丝绸马褂的华人男子正含笑看着他。此人正是之前在市长举办的晚宴上,由赵镇岳介绍给他认识的一位大华商,姓周,名德禄,在金山经营着数家绸缎庄和茶叶行,是华人商界颇有头脸的人物。
“周老板。”陈九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沙哑。
“陈先生也来看戏?”周德禄笑容可掬地走了过来,目光在陈九和小哑巴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刘景仁,“这位是……?”
“刘景仁。”陈九简单介绍道。
“幸会幸会。”周德禄拱了拱手,随即又转向陈九,关切地问道:“看你气色不太好,可是身体抱恙?”
“一点风寒,不碍事。”陈九淡淡道。
“如今这天气,是得多加小心。”周德禄点了点头,又寒暄了几句戏的内容,仿佛刚才舞台上那段刺耳的侮辱并不存在一般。陈九只是敷衍地应着,心中却对这种故作姿态的“体面”感到一阵厌烦。
中场休息很快结束,下半场的戏继续上演。陈九无心观看,深深陷在柔软的椅子里,却没有睡过去。
戏演完散场,人们潮水般涌向出口。周德禄再次找到了他们,热情地说道:“陈先生,如果不嫌弃,不如坐我的马车一同回去?也省得再雇马车了。”
陈九本想拒绝,但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疲惫的小哑巴和刘景仁,又想到自己此刻确实连多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便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周老板了。”
周德禄的马车比他们之前雇的要宽敞舒适得多,车厢内铺着柔软的坐垫,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马车缓缓启动,周德禄与陈九并排而坐,刘景仁则坐在对面。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周德禄先开了口,他呷了一口随身携带的茶水,笑着说道:“陈先生,如今你在咱们金山华人圈子里,可是大大的有名啊。”
陈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都说你陈九爷不仅身手了得,手底下更有一群不怕死的兄弟。”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