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稍感安心的保障。
蒸汽浴室升腾的热浪,驱散了渔寮经年累月的阴冷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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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新扩的蓄水池中汇聚的淡水,则一点一滴滋润着这片曾被世人遗忘的贫瘠盐滩。
每当瞧着兄弟们泡完热水澡后那一张张红光满面、舒筋活络的畅快模样,听着妇孺们用着相对洁净的水浣洗衣裳、熬煮鱼羹时的欢声笑语。
陈九便觉得,在这寒冬腊月的时节,所有的一切辛劳与付出,都是值得的。
尽管有很多不足,这小小的华人渔寮,在这片举目无亲的异国荒滩之上,总算磕磕绊绊地,开始有了几分真正“家”的雏形与暖意。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凶险难料,但至少此时此刻,他们拥有了驱寒的炉火与相对洁净的饮水,更重要的,是那一颗颗在苦难磋磨中愈发坚韧不屈,并对渺茫未来重新燃起渴望与期盼的心。
陈九喃喃,“Home… This is our new home…”
是所有人的家…
一个需要他们这些流浪者,用自己的双手和滚烫的血汗,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砖一瓦,一点一滴,亲手搭建起来的,一个可以庇护自己的屋企。
无论是蒸汽浴室,还是蓄水池,桩桩件件,无不让陈九看得分明。
何文增的学识,那些从故纸堆里扒拉出来的智慧,刘景仁从那些西洋鬼画符般的书本上学来的新奇法门,乃至莫里斯那洋鬼子摆弄锅炉、修造船只的精湛手艺,都在这渔寮初创的艰难时刻,迸发出了寻常武夫莽汉,便是百十号人也无法比拟的巨大力量。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却一记记敲打在陈九的心头,让他那颗在海上风浪中磨砺得粗粝的心,愈发警醒通透。
想要让跟着自己的这几百号兄弟们吃上一顿饱饭,夜里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手中有刀有枪,背后有兄弟们撑着,有的是一身牛力,或许并不算什么登天难事。
可若想在这片危机四伏、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真正地扎下根来,让所有人都能挺直了腰杆做人,过上安稳舒坦的好日子,那单凭着一股子狠劲,凭着拳头硬、刀子快,怕是远远不够的。
到头来,还得是倚仗更多像何文增、刘景仁这样肚里有墨水、脑子活泛的“人才”,还得是自家要多掌握些那些以往学不会、却能安身立命的“知识”才行。
这世道,前路漫漫,艰险重重。
金银财宝固然人人喜爱,可到了紧要的关头,能开辟出一条生路的,往往却是这些平日里看不见、摸不着,却又金贵无比的技术和知识。
它们与金子一样,不,有时候甚至比金子还要值钱!
想到此处,陈九胸中那股因当初在萨克拉门托搭救那劳什子“白纸扇”,平白折损了许多性命而郁结许久的不甘与憋闷,竟也如同被这浴室中的热气一蒸,无声无息地消解了几分。
路走错了,尚有机会回头;人没了,却再也活不过来。
与其沉湎于过往的对错得失,不如把眼光放得长远些,琢磨脚下该如何走,才是正经。
看来,日后若得了机会,定要设法让渔寮多融入、吸收些这些来自西洋的先进知识,多去寻觅、招揽些身怀一技之长的能人异士。
这华人渔寮的将来,这数百口人的身家性命,或许,就真的系于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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