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克顿的人不会杀他们。”刘景仁忍不住插嘴,“一个是白人企业家,一个是耶鲁毕业生,他们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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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霍华德点头,“但他们可以让这两个人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缓缓刺进众人的心脏。
“芝加哥太远,那里有很多’意外’。”
“咱们如果合作,你可以在萨克拉门托多一个永远的朋友,很多你们清国人不方便做的事,我们都可以合作。”
”有了这些钱和证据,两三年时间我就能爬上加州的高层,你会有今天根本想象不到的助力!”
“另外,我附赠一条消息,铁路公司的董事和圣佛朗西斯科的共和党领袖达成了协议,他们会训练一批武装交给铁路公司,以后你们这种人会更难以生存,没有人在背后给你们打点关系,你们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咱们建立合作关系,你们也可以是我的合法武装,而我,就是站在你们背后的资本家。”
“相信我,在美国,没有人会不想和一个大资本家搞好关系。”
“这对你们百利而无一害。”
“感谢我教你们怎么玩这场游戏吧,清国人。”
“我已经说得足够多,展现了我的诚意,接下来,要不然就给我个痛快….”
“要不然,我要看你的底牌,这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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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深夜,工业区对面的沿河街道空旷而寂静。
陈九蜷在马车厢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座椅的皮革纹路,还在仔细缕清脑海里纷乱如麻的思绪。车厢空间不大,足足挤了四个人。
刘景仁和陈九挤在一起,王崇和坐在在霍华德身侧,给他留出了最大的空间。
工业区花岗岩围墙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了望塔上的煤气灯昏黄如豆,守卫抱着步枪歪在栏杆上,远远看去只是一个小小的黑影。
陈九手搭在腰间,从窗帘缝隙打量着工业区这个庞然大物,掌心汗津津的。霍华德就坐在他对面,偶尔开合一下怀表的盖子,越到近前,这个白皮胖子反而更加平静,倒是陈九几人心跳如雷。
今夜的事,远远超出了一个渔民头领的掌控。
原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是一句空话,是真的有人贪婪到可以把生死置之度外,反而利用起这伙绑匪。
霍华德说的很多东西他不是特别明白,但这个胖子的胃口之大让陈九遍体生寒,比起他只想踏实带人吃饱饭的目标,这个白人已经开始准备攀爬这个国家的统治阶层。
这让他恐惧,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可是他没有,经过大屠杀事件还有全美的报纸报道,他已经深刻的意识到,单凭华人的力量已经远远无法左右局势,哪怕他们再能杀,也不过就是一纸命令,一道驻军的冲锋就可以轻易解决。
就仅仅因为他们是黄皮肤而已。
没有统治阶层的背书,他们头上永远悬着利刃,惶惶不可终日。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想念菲德尔的原因,哪怕他是一个混杂杂种,哪怕他什么都不是,没有一分钱, 陈九也有把握靠着金钱、刀枪开路,把菲德尔推到台前,作为他们捕鲸厂的保护伞。
而眼下与这头饿狼交易,已经是这短暂的喘息内唯一能做的事。
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陈九思索间,他能感觉到马车在轻微摇晃,袭击的队伍正屏息跟在半条街外。这些扮成劳工的汉子排成两队,最前面的穿着凑来的欧洲移民粗布工装,空着双手,后面的才是重头戏,带着砍刀与枪,蛰伏在人群后的阴影里。
“到了。王崇和突然打断,刀鞘挑起窗帘。月光泼进来,照亮霍华德的脸。这鬼佬连被枪指着都能谈笑风生,仿佛他们才是落入陷阱的猎物。
铁门“吱呀”开启,持枪守卫揉着眼睛过来,看着这辆熟悉的马车。驾车的陈桂新特意换上了马夫的衣服,蓝昵制服的胸前还有一大片血,他索性敞开怀,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
领头的小队长靴跟还没踩实,霍华德已经推门下车。
他知道陈九手里的枪管就在背后指着他脊椎,可他整理领结的动作优雅得像赴宴。
“霍华德先生,这么晚.....”
“怀特,董事会对修复进度很不满。”
白皮胖子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把守卫的话匆匆打断,“让我连夜召集人手,准备再派人去加快进度。”
“把了望塔的人都叫下来,每人领五美元奖金——这是给你们加班的犒赏,一定要亲自发到每个人手上。”
“看见马车后面那些劳工了吗,等下让他们进去到仓库去领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