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阿尔沃德晃着威士忌酒杯,跟他一起走到长桌旁边的僻静处。
“霍恩海姆,你该不会真以为税务官的头衔和他身后那一票落魄贵族能填饱选票箱吧?”
“让卡尔玩吧…..左右不过是个女人。”
他朝舞池抬了抬下巴,艾琳的裙摆正扫过小卡尔锃亮的靴子,“科尔曼家族上一次摆阔还是弗里德里希三世在位时,如今理查德那点年金——”他喉间滚出冷笑,“怕是连他庄园的开支都付不起。”
商人眼皮一跳,悄声说道:“但据我在中央太平洋铁路的朋友说,铁路董事局上月秘密出让了上万股优先股……”
“理查德抵押了宅邸,恐怕连他夫人的钱也都掏空了。”
“不过我看这铁路股票的红利怕是能再翻三倍,估计科尔曼家族又要阔起来了,”
“你也买了?”
弗莱舍讪讪一笑,比划着手势,“只是囤了一点,还有些债券。”
“那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债券文件里写着——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间唯一铁路,这里面的利润空间恐怕大的惊人…… ”
威廉冷笑着打断他。:“唯一?华尔街的youtai人连密西西比河上的烂木头都能包装成金条!”
他饮了一口威士忌,接着说道:“1865年战争结束至今,全国新铺了三万六千英里铁轨,”他攥紧杯子,“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足够从柏林铺到这!”
弗莱舍看着他的神色,手指不自觉微微发颤:“但太平洋铁路贯通后货运量…… ”
面前这个革命期间支持立宪的容克地主因俾斯麦的”铁血政策”失去土地特权,被迫出售庄园后移民美国的“大人”,向来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以敏锐着称,他对于股票冷淡的态度让他有些心生不妙。
威廉接着说道:“知道1857年俄亥俄铁路公司怎么破产的吗?他们债券上印的利润比密歇根湖还辽阔,实际运费收入却连给股东买雪茄都不够!”他逼近一步,直视着商人的眼睛,“现在这帮蠢货又在重蹈覆辙——太平洋铁路每英里造价三万八千美元,恐怕其中至少两万是给国会的贿赂金! ”
弗莱舍擦拭额角,有些不甘心:“可政府给了他们一亿债券和两千万英亩土地…… ”
威廉开始有些不耐烦,为眼前这个贪婪无度又短视的商人感到不快,他抽出金怀表看了下时间,“土地?内华达州的荒漠连响尾蛇都饿死!”他啪地合上表盖,继续说道:“知道中央太平洋铁路靠什么还债吗?那一船又一船的的华工每铺一英里铁轨,就有三具尸体被吞掉——这种血本生意能撑几年?”
他突然轻笑,上下打量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的弗莱舍,轻挑着语气说道;“不过你说的对,股票眼下应该会涨。”
弗莱舍眼睛一亮,“您也认为…… ”
“当然会涨!那些秃鹫连铁路规划图都没看完就敢发股票。”
“你记住,华尔街现在炒的是’垄断’概念——唯一横贯大陆的铁路!短期根本就不会让股票跌下来!”
他说完这句恢复冷硬的语调:“等北太平洋铁路的许可证从金融家的口袋里掏出来,等南太平洋铁路的华工把尸骨铺到墨西哥湾……你以为’唯一’能维持多久? ”
威廉:“平常别光顾着数钱!去读读《纽约先驱报》——上个月有二十二家新铁路公司在特拉华州注册,资本总额比普鲁士全年军费还高!”
他指向舞池里旋转的艾琳:“看见税务官女儿胸前的玫瑰了吗?等铁路运价跌到比妓院门票还便宜时,那些绸缎花边全要变成裹尸布! ”
他没留意到,弗莱舍只顾着听他前半段了,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松了一大口气。
威廉的注意力转移到远处布莱恩特议员身上,他正与身边的人碰杯,威廉的鼻腔哼出冷笑:“那个蠢货还在用政zhi许诺收买码头苦力,却不知道真正的权力……”
“行了,说正事吧。”
“码头扩建案已经通过,我让你联系的蒸汽起重机呢?”
“别告诉我你还在一堆破铜烂铁里打转! ”
弗莱舍喉结滚动,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说道:“我看了好多家,目前选定的是德马格,吊重五吨的矿石箱非常稳!我现场看了!”
“现在全德意志能造蒸汽起重机的不过六家……有一家要价高一倍,还有其他两家的订单排满了!只有德马格愿意给5%的佣金——”
威廉:“先不跟他们谈了,了解清楚就行,后面等我顺利当上市长再谈,我要10%。”
弗莱舍:“但他们的人说……”
威廉截断话头,有些不满:“码头扩建案还包括了一个蒸汽轮船的建造,需要至少20吨的起吊机,其他的五吨就行,这个订单至少十台。”
“其他还需要蒸汽绞车,他们的价格能让我满意,这个也一并给他。”
“等我当上市长,这个扩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