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的喉结动了动,他想问那个后生是不是总爱哼小调的阿明,但终究没问出口。”
“好在打疼了红毛鬼。”
“以后日子也许能好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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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拍了拍陈九,强装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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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有客人到访。
致公堂坐馆的马车轧过盐壳地,拉车的两匹纯黑马打着响鼻。
赵镇岳的黑色长衫跨过捕鲸厂的大门,细细在血浆洗地的战场转了一圈。
“陈老弟这一战,烧红了大半个金山湾。”赵镇岳言语比起上次客气了不知道多少。
“连码头做工的兄弟都闻到焦臭味,今早涨潮时漂来六具鬼佬浮尸——”他忽然倾身压低声音,“恰好纹着爱尔兰人工人劳动党的标志。”
“赵坐馆是来问罪?”陈九问道
“恰恰相反。”赵镇岳突然掀开随行的樟木箱。
里面是一排纸包的中药制剂,还有几瓶透明的液体。
“七厘片、金创药,还有托人买来的酒精。”
“这两种药止的是外伤血,”赵镇岳拿起透明的玻璃瓶子,“还有这个,这酒精可是稀罕物,去年我亲眼睇住个番鬼大夫用它清洗猎枪的伤口...特意买了一批。”
“陈兄弟可见过?”
陈九点点头,接过酒精瓶,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马坦萨斯省的闷热,菲德尔用酒精给他清洗伤口时的光景。
不知道自己的信他收到没有。
“知道陈兄弟这里伤患众多,这些应急的药品当做我致公堂的一点心意。”
梁伯的烟锅在门帘后明灭不定,“致公堂何时改行当药品贩子了?”
赵镇岳抬眼望向梁伯烟锅飘出的青雾。
“老哥说笑了,我倒是也想。”
“致公堂的海运生意每月孝敬警察局的银元,还够在都板街再开三间药铺。”
“上月初八致公堂的船运公司,一批货被扣,”赵镇岳的官话变得冷硬,眼里闪过寒光。
“说是舱底有鼠疫死尸,实则喂饱了码头帮的红毛老鼠。”
“陈老弟可知,你们宰的码头帮上一共劫了我多少船货?”
“我去过不止一次市政厅。”
“给那帮鬼佬送过不知道多少财货,远不如今日给陈兄弟送的药材更让我心情舒畅。”
“中华总会是中华总会,致公堂是致公堂。”
老人混浊的眼珠盯着陈九的眼睛,“听闻陈兄弟带着码头帮首领的狗头晃遍整个唐人街?”
“六大会馆作何反应我不知道,就冲这一点,我赵某人送这些心甘情愿。”
陈九拱手谢过,躬身行了个礼,拉扯的肋间伤口隐隐作痛。
这位老龙头扶起陈九,从袖中抖出褪色的绸布,展开是致公堂 “三十六誓” 血书,陈九一眼看到了第十三条誓约:“凡兄弟遇困,当以洪门五色旗为号,倾力相援。”
赵镇岳指尖点着红棍职位对应的位置,“陈兄弟在捕鲸厂砍杀红毛鬼无数,这份胆识正合红棍之位。”
“码头这边的巡警靠拿砍刀的爱尔兰流氓养着,华人受尽了欺辱。”
他抓起陈九握刀的手按在血誓绸布上,“红棍不是我致公堂的打手,是给诸华工引路的好汉!我托大叫你一声九仔,要不要做那柄劈开压在华人心头大山的刀?”
他不等陈九反应过来,接着说道
“眼下金山码头既无治安官,巡警又尽是贪腐之辈。上月广源行的伙计遭劫,三袋买货的银元尽数被夺,巡警收了茶钱却连案都不立。”
他言语恳切,“单靠堂口兄弟轮班,已护不住诸多同乡。”
陈九摩挲着绸布,看向外面巡逻的汉子,说道:“堂里这些弟兄个个骁勇,听闻致公堂还开设武馆,何须外人助拳?”
赵镇岳摇头苦笑:“你道堂里兄弟是战兵?实则是吸纳的扛包苦力!白日里在码头挨鞭子,入夜还要巡更守夜,苦不堪言。”
“我知陈兄弟你担心我揾你们出去顶刀。”
他直起身子,正色说道:“我致公堂以 ‘忠心义气,团结互助’ 为宗旨,道光二十八年,我们一干兄弟在金山成立洪顺堂,是为保护华人权益而成立,现如今已十一年,堂内多是苦力、劳工,不曾出卖兄弟挣钱。此话天地为证,绝无虚言。”
“致公堂如今还在帮助铁路上做工的兄弟讨债!”
“陈兄弟问我点解需要助拳?”
他苦笑一声,“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坚持自强,开设武馆,教导成员习武防身,自卫互助。”
“可始终不是个个都有胆去斩鬼佬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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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面露犹豫,下意识看了梁伯一眼,老人却没有开口给出建议。
“陈兄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