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杜丰才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那深处,仿佛凝结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寒冰。
他将断刃和碎布仔细地重新用油布包好,与那件皮囊放在一起。
“我知道了。”他声音低沉,“铁柱,你和弟兄们都辛苦了,下去好生休息。搜索……暂时停止吧。”
赵铁柱猛地抬头:“大帅!”
杜丰抬手制止了他,语气斩钉截铁:“范阳初定,河北未安,朝廷旨意未至,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不能再为了渺茫的希望,投入过多的人力物力,动摇军心民心。”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幕,仿佛能穿透这黑暗,看到那迷雾深锁的鹰愁涧。
“但,悬赏不变。通告燕山诸县、村寨,若有能提供凌司主确切消息或寻得其人者,无论生死,赏金翻倍,授田百亩。”
他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活,我要见人。死,我也要见尸。”
“在得到确切答案之前,我绝不会放弃。”
夜色浓重,范阳城在血与火之后艰难喘息,而属于杜丰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内政、外交、军事、人心,千头万绪,等待着他去梳理,去掌控。而那缕微弱的星火,是否真的已在燕山深处熄灭,还是仍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顽强地燃烧?
答案,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