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那方玉玺从锦盒中捧出!入手冰凉沉重,那温润的触感却像火焰般灼烧着他的掌心!
“传…传国玉玺?!!”朱棣的声音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
他反复摩挲着玉玺,指尖划过每一个古老的刻痕,眼睛死死盯着那八个象征着天命所归、皇权正统的篆字!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好!好!好一个‘受命于天’!”
“陈兴!崇宁!你们…你们这是送了朕一份…一份天大的祥瑞啊!”
他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将玉玺紧紧贴在胸口,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志得意满和一种长久压抑后的宣泄:
“哈哈哈!天命在朕!天命在朕啊!此乃天佑大明!永乐!必是真正的永乐盛世!”
这一刻,什么“清君侧”,什么“靖难”,仿佛都被这方象征至高皇权正统的玉玺所洗刷、所证明!
他朱棣,得位不正的心魔,似乎被这玉玺的光芒驱散了大半。
殿内所有人都被朱棣这罕见的失态所感染,纷纷贺喜。
小朱瞻基也拍着小手,虽然不太懂,但觉得那方玉印让爷爷如此开心,定是个好东西。
家宴在朱棣高昂的情绪和祥和的氛围中达到高潮。
然而,当宴会散去,朱棣独自站在乾清宫高高的露台上。
望着应天城除夕夜的万家灯火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竹声时,脸上的狂喜已渐渐沉淀。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玉玺在手,天命在身。但眼前的万里江山,才刚刚开始。
而身后,那场关于国本的风暴,已在温暖的除夕夜中,悄然酝酿。
飘落的细雪,无声地覆盖着宫殿的琉璃瓦,预示着永乐元年的春天,注定不会平静。
翌日,大年初一,朝会。
新年的喜庆气氛尚未散去,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便沉甸甸地压在了朱棣心头。
让龙椅上的他目光幽深——立太子。
百官急了,想知道国本所在,好提前站队。
他们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在略显苍白的太子朱高炽和英气勃发却难掩野心的汉王朱高煦之间,来回逡巡。
大殿之上,暗流汹涌。一场关乎国本、牵动无数人命运的风暴,已在永乐元年的第一缕晨光中,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