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盘腿坐在沈墨对面,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眼角那颗泪痣——刚才它发光的样子实在太扎眼了。
“所以,”她往前凑了凑,篝火把她的脸照得亮堂堂的,“这玩意儿……真是个封印?”
沈墨偏过头,没吭声。
“说话呀。”楚清歌不依不饶,干脆挪到他旁边坐下,肩膀碰着肩膀,“刚才我都看见了,它亮得跟夜明珠似的。还有那些记忆碎片……你被雷劈了万把年?”
沈墨:“……”
“哎你这人。”楚清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咱们现在好歹是共患难的战友了吧?战友之间不该有点坦诚吗?你看我,胎记是封印,体内住着个老古董,通灵之体还能跟草聊天——我的老底你可都门儿清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可你呢?我就知道你叫沈墨,是玄天宗首席,魔体修剑道,心魔严重,现在再加一条——眼角这颗痣是个大型记忆储存器,里头装着万把年的悲惨人生。”
沈墨终于转过脸看她。
篝火映在他眼里,跳动着细碎的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楚清歌以为他又要装哑巴了,才听见他低低开口:“不是储存器。”
“啊?”
“是刑具。”
楚清歌一愣。
沈墨抬起手,指尖虚虚点了点自己眼角:“每一世重生,这咒印都会跟着来。它锁着的不是记忆,是痛。”
“痛?”
“被天雷淬炼神魂的痛,心魔噬咬灵台的痛,孤身一人走过无数轮回却无人可说的痛。”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这些感觉会被咒印记住,累积,然后在某些时刻——比如刚才——翻涌上来。”
楚清歌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那些记忆碎片里,沈墨独自站在荒原上,天雷一道道劈下来,他挺直脊背硬扛;想起他坐在空无一人的洞府里,对着墙壁静坐百年;想起他一次次挥剑,一次次受伤,又一次次独自包扎。
“所以……”她喉咙有点发紧,“你刚才突然失控,是因为咒印里的痛楚涌出来了?”
沈墨轻轻“嗯”了一声。
“那平时呢?”楚清歌追问,“平时这些痛就在里头……烧着?熬着?”
“习惯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
楚清歌却觉得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把。她盯着那颗泪痣,现在它安安静静待在那里,颜色浅淡,像一滴将落未落的雨。
“这咒印谁干的?”她问,语气里压着火,“天道?就因为它想灭口,没灭成,就改主意让你生不如死地活着?”
沈墨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操。”楚清歌没忍住爆了句粗,说完才想起这是修仙世界,赶紧补了句,“……天道真不是东西。”
沈墨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那你怎么办?”楚清歌脑子转得飞快,“这咒印能解吗?我研究研究?我师父虽然闭关,但我可以翻古籍啊,实在不行我问问鼎里那老家伙——”
“解不了。”沈墨打断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过。”沈墨说,“很多次。”
楚清歌噎住了。
洞穴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小朱朱蜷在楚清歌腿边打盹,赤羽立在洞口的石头上梳理羽毛,阿甲在地下不知道挖什么,传来隐隐约约的窸窣声。
过了好一会儿,楚清歌才又开口:“那……疼的时候怎么办?”
沈墨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怔了怔。
“我是说,”楚清歌比划着,“咒印发作的时候,你怎么办?就硬扛?”
“……嗯。”
“傻不傻啊。”楚清歌皱起眉,“下次疼了跟我说。”
沈墨抬眼。
“看我干嘛?”楚清歌理直气壮,“我好歹是个炼丹师,虽然专攻的是爆辣筑基丹和改良清风丹,但止痛安神的方子我也学过几个。再不济……”她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我带了好多火锅底料,辣劲儿上来了,说不定能以毒攻毒呢。”
沈墨:“……”
“真的。”楚清歌眼睛亮起来,“你想啊,咒印发作是神魂痛,辣味刺激是肉身痛——俩痛一打架,说不定就抵消了!”
这逻辑歪得离谱,沈墨却莫名觉得……有点道理。
“还有啊,”楚清歌越说越起劲,“你那些记忆,老憋在心里不难受吗?以后你想说了,就跟我说说。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但至少能听着。”
她顿了顿,小声嘀咕:“反正我体内那老古董整天叭叭叭的,我也练出听人唠叨的耐性了。”
沈墨望着她。
篝火暖黄的光笼在她脸上,她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写满了“这活儿我接了”“包在我身上”的笃定。那种毫无保留的、近乎莽撞的维护,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