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一下子睁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比刚才还白了几分。那些画面带来的信息量和情感冲击太大了——自愿承受永恒诅咒的决绝,挚友不得不施咒的悲痛,鞘碎瞬间的悲鸣与不甘……
“清歌?”沈墨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常,手掌一翻,剑鞘碎片的光芒立刻收敛大半,只余温润暖意。他起身想靠近,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
“没、没事……”楚清歌摆摆手,声音有点干涩,她看向沈墨,眼神无比复杂,有震撼,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憋闷,“我就是……被剑鞘老兄,塞了一份超详细的‘前情提要加悲剧主角背景设定’。”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组织了一下语言,看向沈墨的眼神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气恼?
“沈墨,不对,剑尊大人,”她语气有点冲,“你前世……是不是缺心眼啊?”
沈墨:“……?”
“自愿承受‘天道噬心咒’?神魂永受煎熬?记忆散落轮回?万世孤苦?”楚清歌每说一个词,音调就高一点,“就为了当那个封印的‘钥匙’和‘容器’?你、你当时怎么想的啊?!这跟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当永久性阵眼有什么区别?还是自带酷刑的那种!”
她越说越激动,也不知是替前世那位剑尊不值,还是为眼前这个承受了万世苦果的沈墨感到揪心。
沈墨被她这劈头盖脸一顿带着怒气的质问弄得怔住了。那些词语从她口中说出,与他灵魂深处某些被封印的、最痛苦的感知隐隐呼应,带来阵阵钝痛。但他更清晰地感受到的,是她话里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心疼。
“此乃……当时唯一可行之法。”他垂下眼帘,声音低缓,“若放任恶念侵蚀,世间生灵涂炭,火种亦将熄灭。”
“那也不能就你一个人扛啊!”楚清歌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有点无理取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唉,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就是,就是觉得太憋屈了!凭什么啊!”
小丹心飞过来,轻轻蹭了蹭楚清歌的脸颊,传递着安抚的情绪。阿甲也担忧地看着主人。赤羽落在近处,金瞳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的神色。
楚清歌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心绪。她看着沈墨苍白却平静的脸,想起刚才画面中剑尊那坚定无悔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钥匙’不只是开启什么东西的工具,”她喃喃道,眼神渐渐清明,“更是……封印本身的核心承载者。所谓的‘通天之路需要钥匙’,很可能是个骗局或者陷阱,真正的目的,是想把你这个‘容器’回收,或者利用你来破坏封印,释放恶念?”
沈墨点了点头,眼角的泪痣似乎随着这个话题又隐隐发热:“如今看来,确有可能。我记忆中的痛苦与混乱,多半源于此咒。”
“那剑鞘,”楚清歌看向他手中重新变得温润的光球,“它最重要的使命,除了守护那大半‘本源心火’,就是……找到你,守护你,直到‘火种’与‘钥匙’重逢,契约延续,想办法破除这个该死的诅咒和封印?”
剑鞘光芒轻轻闪烁,传递出肯定的意念。
楚清歌沉默了半晌,然后重重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吧,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她抬起头,眼中的怒火被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取代,“咱们这‘漂流探险’,终极目标可以更新了:不仅要逃命、破骗局,还得想办法——把你身上这个坑死人不偿命的‘天道噬心咒’给解决了!再把那团黑雾彻底烧光!”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因为共鸣和刚才的信息冲击还在微微发热:“我这‘火种保管员’兼‘充电宝激活器’,看来是当定了。剑鞘老兄,你放心,你这剑尊……呃,现在是病号沈墨,我罩着了!不就是万古诅咒吗?咱们连天道骗局都敢捅,还怕它个诅咒?”
她这话说得豪气干云,虽然依旧带着点孩子气的莽撞,却奇异地驱散了因真相揭露而带来的沉重气氛。
沈墨望着她亮晶晶的、写满“这活儿我接了”的眼睛,心底那片万古寒冰,仿佛又被那簇小小的、却无比炽热的火苗,贴近融化了一角。
原来,被这样毫无保留地维护着,感觉……并不坏。
“嗯。”他低声应道,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有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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