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烙印”?丹火……丹火行不行?上辈子她能用丹火配合神农鼎封印,这辈子能不能……
她眼神忽然一定。
“沈墨!”她猛地蹿到他身侧,几乎贴着他耳朵吼,“信我吗?!”
沈墨一剑荡开攻击,侧头看她。汗水滑过他下颌,滴落在染血的衣襟上。他眼底有血丝,有隐忍的痛楚,有万年孤寂留下的疲惫,但在那片深潭的最深处,却映着她因怒意和急切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信。”他哑声说,没有任何犹豫。
“好!”楚清歌一把抓住他空着的左袖——断臂处让她心口一刺,但动作没停,“待会儿听我指挥!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不许问为什么!不许自己硬扛!更不许再说什么‘杀了我’之类的屁话!听见没有?!”
沈墨看着她凶巴巴的脸,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嗯。”
“现在!”楚清歌松开他,双手猛地合十,眉心胎记灼热得仿佛要烧起来,“第一步——阿甲!给我把地下能挖的灵石矿脉都震松!赤羽!天上放火!越大越好!小朱朱!幻术全开!给我把这片悬崖弄得越乱越花哨越好!”
指令下得又快又乱,活像要搞什么大型烟火表演。
阿甲虽然懵,但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好嘞!”一头扎进地里。
赤羽长鸣一声,金红烈焰冲天而起,几乎映红半边天。
小朱朱七彩尾羽狂闪,悬崖上的光影瞬间开始扭曲变幻,人影幢幢,妖影重重,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是谁。
蒙面人惊怒:“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楚清歌咧嘴一笑,手指翻飞,丹火在掌心凝成复杂古老的纹路,“给沈师兄‘治病’啊!病灶都快破体而出了,不得来点猛药?!”
她掌心丹火纹路成型瞬间,沈墨眼角的泪痣——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震鸣,猛地爆发!
紧接着,刺目欲盲的纯白色光芒,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从那一颗小小的泪痣中,悍然迸射而出!
光芒所及,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悬崖上的碎石纷纷漂浮而起,又在白光中化为齑粉。冲得最近的几名妖族精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白光中消融、汽化。
蒙面人发出又惊又喜的狂吼:“封印裂了!钥匙彻底醒了!快!抓住他!必须在他被完全吞噬前抓住他!!!”
而白光中心,沈墨单膝跪地,残缺的剑深深插入岩石,支撑着没有倒下。他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左眼,指缝间白光依旧疯狂外溢。脖颈、手臂上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流在窜动、挣扎,要破体而出。
他闷哼一声,鲜血从紧咬的牙关渗出。
“沈墨!”楚清歌心脏骤缩,但她没冲过去,反而厉声喝道,“第二步——就是现在!神农鼎,给我出来!”
她眉心火焰胎记光华大盛,一尊古朴青翠、三足两耳的小鼎虚影自她头顶浮现,滴溜溜旋转着,洒下清辉。
那清辉与沈墨眼中迸发的白光接触的瞬间,竟发出“嗤嗤”的、仿佛冷水浇上热铁的声响。
“以我丹心为引,通灵万物为桥!”楚清歌声音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墨!看着我!想着我!想着……想着火锅底料!想着辣条!想着你泡脚我偷放辣椒包!想着这辈子还没被我骂够——别被那鬼东西拖回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
蒙面人听得迷雾都快散了。
可就在这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嘶喊中,沈墨捂住眼睛的手指,微微松动了一线。
透过刺目的白光,他染血的视线,艰难地、一点点地,聚焦到了那个站在鼎影下、头发被狂风吹得乱飞、脸上又是汗又是灰、却还在对他张牙舞爪大吼大叫的女子身上。
火锅底料……辣条……泡脚水……挨骂……
乱七八糟的,温暖的,鲜活的,属于这一世“沈墨”和“楚清歌”的记忆碎片,轰然冲垮了万年封印裂痕处涌出的、冰冷粘稠的恶念洪流。
他眼底深处,那几乎要被白光彻底淹没的一点漆黑,骤然稳住了。
然后,他对着楚清歌的方向,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像是在说:听见了。
也像是在说:还好,这辈子,有你在这儿骂。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