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根冰锥,猝不及防扎进悬崖上短暂的默契里。
沈墨握剑的手背青筋微微一绷,没说话。
楚清歌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丹火“轰”地窜高了三寸:“喂!迷雾成精的!打就打,少在这儿搞精神攻击!上辈子的事儿谁还记得清?有本事你把当事人——哦不对,当事‘天道碎片’叫出来对质啊!”
“牙尖嘴利。”蒙面人冷哼,“不必对质,事实就在眼前。沈墨,你眼角那颗痣……疼吗?”
话音未落,沈墨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很轻微,但楚清歌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往他眼角瞥去——
那颗小小的、颜色浅淡的泪痣,不知何时,竟蒙上了一层极细微的、珍珠般的光晕。不刺眼,却顽固地亮着,和周围厮杀的血火格格不入。
“沈墨?”楚清歌声音压低,手里的丹火都没那么旺了,“你……那痣怎么回事?”
“无事。”沈墨答得很快,剑锋一转,将趁机扑上的一个妖族挑飞,“旧伤。”
“旧伤长眼睛边上还带夜光的?”楚清歌明显不信,“你当我是阿甲那么好糊弄吗?!”
正在地下吭哧吭哧挖干扰陷阱的阿甲,莫名打了个喷嚏:“谁念叨我?”
蒙面人似乎很满意这效果,迷雾翻滚着,语气带着某种恶意的愉悦:“旧伤?呵……那是‘契约’,是‘烙印’!是你自愿将那天道恶念封入己身时,它反噬给你、烙在你神魂上的‘锁’!锁的不仅是你自己的力量,更是它与你之间那斩不断的联系!你以为封印万年,它就在你体内沉睡了吗?不,它一直在‘消化’你,同化你,等着你这把‘钥匙’彻底锈蚀、门户洞开的那一天!”
“闭嘴!”沈墨低喝一声,剑气暴涨,竟将身前数名妖族齐齐震退数步。
但他眼角泪痣的光芒,似乎也随之亮了一分。
楚清歌脑子里嗡嗡作响。前世零碎的画面和蒙面人的话搅在一起:封印、容器、钥匙、反噬、消化……她突然想起刚才记忆碎片里,前世沈墨那句轻飘飘的“或许会变成比它更可怕的东西”。
“所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你这辈子动不动就闭关,不是耍酷,是在……压制它?这痣发光,是它要压不住了?”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身避开一道阴险的妖火,反手一剑将其劈散,才在剑风呼啸中短促地“嗯”了一声。
“那你还答应跟我一起‘拆’了它?!”楚清歌火了,丹火“咻”地化作一条火鞭,抽飞一个想偷袭的妖族,“你自己就是个快要炸了的炉子,还想着去拆别人的锅炉房?!沈墨你上辈子是不是炼丹把脑子炼坏了,这辈子还没修好?!”
这比喻实在清奇,连蒙面人的迷雾都凝滞了一瞬。
沈墨似乎也被噎了一下,才道:“正因如此,才更要拆了它。难道等它破封而出,或者将我彻底变成它的傀儡?”
“那你倒是说啊!”楚清歌一鞭子卷住某个妖族的脚踝,将其甩下悬崖,气得直喘,“说‘师兄我快撑不住了咱得赶紧想办法’,很难吗?非得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又是挡雷又是断后,显得你特别能耐是吧?!”
“我……”
“你什么你!都两辈子了,还这德行!上辈子让我杀你,这辈子打算怎么着?等自己彻底变怪物了,再给我使个眼色让我动手?沈墨我告诉你,门都没有!窗户都给你钉死!”
她越说越气,手里的丹火都带上了怒意,烧得妖族嗷嗷直叫。赤羽在不远处喷火,闻言差点呛到,金红色的眼珠子往这边转了转,小声嘀咕:“主人发飙了……比凤凰真火还烫……”
阿甲从地底探出半个脑袋,弱弱道:“我、我觉得主人说得对……沈师兄你那个痣……好像越来越亮了……”
岂止是越来越亮。
就在楚清歌骂骂咧咧的当口,沈墨眼角那颗泪痣的光晕,已经从小小的珍珠光泽,变成了莹润的、持续散发的柔光,像颗微型月亮嵌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而且,光晕的边缘,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蛛网般的淡金色裂纹。
沈墨自己显然也感觉到了。他握剑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却竭力维持平稳,只是每一次挥剑,剑势都比之前沉了半分。
“钥匙要醒了……”蒙面人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迷雾剧烈翻涌,“哈哈!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刻!沈墨,你压制了它万年,也滋养了它万年!如今封印将破,它即将真正苏醒!而你,要么被它彻底吞噬,要么……就成为它重临世间最完美的躯壳!”
“做你的春秋大梦!”楚清歌啐了一口,脑子里却在疯狂转动。
封印要破了?怎么补?怎么压?神农传承里有没有相关记载?通灵之体能不能沟通这见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