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周身翻滚的黑气猛地一滞,连那“嘶嘶”漏气的摄魂铃都仿佛屏住了呼吸。紧接着,是比之前更剧烈、更癫狂的震颤!黑袍无风狂舞,那层笼罩面部的“迷雾”像被投入巨石的油锅,疯狂炸裂、扭曲,内里那些闪烁的“规则之线”忽明忽暗,拉扯出令人牙酸的光痕。
“你……看、见、了?”金属摩擦声挤出来的三个字,像是从齿缝里碾碎又重组,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深藏的恐惧。
“哎,别激动,别激动。”楚清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脚步却悄没声地又往后挪了半步,正好让阿甲刚拱起来的半截身子挡在侧前方,“我就随口一猜,职业病,职业病哈。我们炼丹的,有时候就爱观察些细微特征,比如痣长在哪儿可能对应什么火气旺、肝郁结……”
她嘴上跑着火车,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蒙面人剧烈波动的“迷雾”,尤其是小朱雀指出的、左眼角下的位置。心里头那点模糊的猜测,正像沾了水的纸一样迅速清晰、膨胀——红痣,钥匙,天道规则般的迷雾,还有沈墨眼角那枚冰蓝色泪痣封印……
“小心!”沈墨的低喝骤然而起,比他的剑光更快!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那枚本就布满裂痕的摄魂铃,仿佛承受不住主人极端情绪的冲击,也或许是被楚清歌那番“钥匙论”彻底引爆了内部某种平衡——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不是铃身,是铃内!某种维系着这邪器核心的东西,断了。
“呜——嗷——!!!”
不再是先前那种有指向性的、凝聚的魔音尖锥。这一次,是失控的、决堤的、充满无数尖锐痛苦、怨恨、疯狂意识的嚎叫洪流,从铃铛的每一道裂缝里喷涌而出!声音无形,却搅得悬崖上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浑浊,像沸腾的泥浆!
首当其冲的,不是楚清歌,也不是严阵以待的赤羽和阿甲。
是离得最近、且之前为了打断魔音尖锥而气机与铃声有过最直接对抗的沈墨!
“沈墨!”楚清歌心脏猛地一抽。
只见沈墨身体剧烈一震,那枚一直安静蛰伏在他眼角的冰蓝色泪痣,在这一片混乱邪异的嚎叫冲击下,像是被投入热油的冷水,骤然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蓝白色光芒!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沈墨喉间滚出。他猛地抬手捂住额头,指关节捏得惨白,独臂几乎握不住那柄浩然剑。原本清明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投入了墨汁和烈焰,瞬间被混乱的猩红与冰冷交织的色彩充斥!
“糟了!”楚清歌脑子里“嗡”的一声。泪痣封印!这该死的魔音洪流,直接冲击到了沈墨最脆弱、关联着前世记忆和天道诅咒的封印核心!
“剑……心……”沈墨的牙齿在打颤,似乎在用残存的意志对抗着什么,声音破碎不堪。
但下一刻,那残存的清明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
他捂着额头的手猛地垂下,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空洞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冰寒,唯有瞳孔深处,一点猩红如业火燃烧。周身原本纯正平和的浩然剑意,像是被泼入了浓墨与岩浆,陡然变得狂暴、混乱、充满戾气!
“嗡——!”
浩然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到刺耳的铮鸣,不再是清越,而是充满躁动与毁灭欲的嘶吼。
然后,剑动了。
不是精妙的剑招,不是有目的的攻伐。
是“横扫”。
最简单,最粗暴,最原始,也最恐怖的——无差别横扫!
一道混杂着纯白浩然气、漆黑魔气、猩红戾气的扭曲剑罡,以沈墨为中心,呈完美的圆形,轰然爆发!剑罡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鬼哭般的尖啸,地面岩石像豆腐一样被犁开深深的沟壑,碎石粉尘冲天而起!
“我滴个亲娘诶!”阿甲怪叫一声,脑袋“嗖”地缩回地缝,只留背上坚硬的鳞甲虚影“哐”一声暴涨,死死护住身后的楚清歌。饶是如此,那狂暴的剑气余波刮在鳞甲虚影上,也爆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赤羽反应极快,双翅一振冲天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贴地扫来的剑罡,金红火焰在身下布成一道火毯,灼烧着逸散过来的混乱气息。它凤目圆睁,厉声长鸣:“沈墨!你疯了?!看清楚点!”
小朱雀更惨,它刚才为了看破迷雾几乎耗尽了瞳力,此刻正晕乎乎地扒在楚清歌肩头。剑罡扫来,它吓得“啾”一声尖叫,七彩尾羽炸成蒲公英,被楚清歌眼疾手快一把捞进怀里,用后背和神农鼎虚影挡住冲击。
“砰!”
楚清歌被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了下去。她死死抱着瑟瑟发抖的小朱,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道在烟尘中持剑乱舞、如同被困野兽般的身影,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