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墨收力,是实在撑不住了。那点白光一灭,他整个人就往前一栽,幸好楚清歌眼疾手快架住了。
“逞能!”她把他按回石头上,动作麻利地撕开他左臂伤口附近早被血浸透的布料,“元婴修士的一抓是那么好接的?你当自己是铁打的?铁打的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沈墨靠坐在石头上,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额角。他没反驳,只是微微喘着气,看着楚清歌手脚利索地从储物袋往外掏瓶瓶罐罐。
“阿甲,警戒。小朱,看看水里有没有鱼——不对,有没有危险。赤羽……”楚清歌抬头,对着溶洞高处盘旋的那道金红色影子喊,“你眼神好,盯着咱们来的那条通道,有动静立刻喷火——别喷太大,把洞烧塌了咱都得埋这儿!”
赤羽从高处落下来,停在一块钟乳石上,优雅地梳理了一下羽毛,矜持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阿甲已经把自己半埋在河边松软的土里,只露出个脑袋和背甲,像块长了眼睛的石头,一动不动。小朱朱扑棱着飞到水边,七彩尾羽耷拉着,用喙沾了沾水,随即嫌弃地甩头:“啾!凉!没鱼!有虫子!”
“没鱼正好,安静。”楚清歌头也不抬,用清水冲洗沈墨伤口上糊住的血污和泥沙。水很凉,激得沈墨肌肉一颤,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溶洞里一时只有水声、楚清歌偶尔的念叨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滴水声。气氛居然有几分诡异的……安宁。
但这种安宁没持续多久。
“主人!”阿甲突然从土里冒出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穿山甲特有的“嘶嘶”气音,“有动静!上面!好多脚步声!还有……挖土的声音!”
几乎同时,赤羽从钟乳石上抬起头,金红色的眼瞳在昏暗中有如两点燃烧的炭火:“有人靠近。四个方向。包围。”
小朱朱“嗖”地飞回楚清歌肩头,尾羽炸开,七彩光芒明明灭灭:“坏!坏人!带铁锈味的!”
楚清歌手上动作一顿,飞快地把一撮药粉撒在沈墨伤口上,用干净布条缠紧,打了个利落的结。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末,看向沈墨。
沈墨也正看着她。他已经重新握住了归朴剑,剑身虽然没再亮起,但那股沉静的气息已经回来了。他冲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听到了?”楚清歌问,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溶洞里很清晰。
沈墨“嗯”了一声。
“什么感想?”楚清歌居然还有心情问这个。
沈墨沉默了一下,说:“像抓耗子。”
楚清歌乐了:“可不是嘛。咱们就是那钻地洞的耗子,人家布好网兜等着呢。”她侧耳听了听顶上越来越清晰的挖掘声和脚步声,摸了摸下巴,“不过……听这动静,好像有点急,又有点……克制?”
她话音刚落,溶洞上方,他们来时那个被阿甲临时开辟、后来又用岩石封住的通道口方向,就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
声音隔着岩层,有些闷,但能听清。
“……确定就在这下头?怎么没动静?”
“回尊使,追踪盘显示,‘钥匙’波动最后消失在此处地下三十丈左右。此地地脉紊乱,且有微弱妖气残留,应是用了遁地之术藏匿。”
“妖气?那只穿山甲?”
“不止。还有至少两股不同的禽类妖气,一股灼热,一股……诡异。以及,浓郁的木系灵力和丹火气。”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那个楚清歌和沈墨都听过的、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冷,更硬,每个字都像在石头上来回刮:
“传我命令:所有人,收敛杀意,降低灵力波动,以困阵为主,缓慢压缩包围圈。”
一个手下似乎有些迟疑:“尊使,那两人修为不高,又有伤,何不直接强攻……”
“蠢货。”金属声音打断他,毫无情绪,“我要的是活着的、完好的沈墨。‘钥匙’若有丝毫损伤,你我都担待不起。至于那个楚清歌……”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评估,“尽量活捉。她身上的通灵之体和炼丹术,或许也有用。若实在碍事……可废其修为,留一口气即可。”
溶洞底下,楚清歌挑了挑眉,无声地对沈墨做了个口型:“听见没?你比较值钱。完整的。”
沈墨没理她的调侃。他眉头微蹙,专注地听着上面的对话。
那金属声音继续吩咐:“记住,沈墨必须毫发无伤地带回去。这是‘上面’的死命令。他的价值……远超你们的想象。若是为了抓他,折损些人手,也在所不惜。”
“是!”几个声音齐声应道。
接着,是细碎的命令下达和人员调动的声响。能听出来,这些人训练有素,行动迅捷而有序,正在溶洞上方和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溶洞内,一时寂静。
小朱朱用脑袋蹭了蹭楚清歌的脸颊,小声啾啾:“坏人……要抓沈墨……不杀……要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