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刚把沈墨扶到一块稍干的石头上坐着,一抬头,就看见洞口悬着四五个人。清一色的黑衣,脸上蒙着看不出材质的黑布,只露眼睛——那眼睛也没什么特别的,平平无奇,扔人堆里立马找不见。
唯独飘在最前头那个,不太一样。
那人也蒙着脸,但身材明显高壮一圈,黑袍的袖口绣着暗金色的、扭扭曲曲的纹路,不像符文,倒像是什么虫子爬过的痕迹。他就那么虚虚地浮在洞口外三尺的空中,脚不沾地,袍子下摆连晃都不晃一下。
元婴期。
楚清歌心里咯噔一声,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阿甲从她脚边探出个头,鳞片微微竖起。小朱朱停在沈墨肩头,尾羽的七彩光晕收敛得几乎看不见,只有瞳底一点金色暗藏。赤羽没现身,但楚清歌能感觉到头顶岩层缝隙里,那一丝灼热的视线。
沈墨没动。他只是慢慢抬起眼,看向洞口那人。断臂处的血已经勉强止住,脸色白得跟洞里的钟乳石有一拼,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古井。
“哟,来了?”楚清歌先开了口,声音脆生生的,在这安静的地洞里显得格外清楚,“怎么着,诸位是来帮忙挖洞的,还是来收过路费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沈墨身前挪了小半步,刚好挡住他大半身子。
洞口那元婴修士没答话。倒是他身后一个黑衣人沙哑着嗓子喝道:“放肆!见到尊使还不——”
“行了。”元婴修士抬手止住手下的话。
他一开口,楚清歌就皱了眉。
那声音……古怪得很。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两块生了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质感,还掺着点“滋滋”的杂音,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声音挺别致啊这位……尊使?”楚清歌挑眉,真心实意地感慨,“练的什么功法?《破锣锻体诀》还是《铁皮人说话大全》?给个参考呗,我有个朋友五音不全,可能适合这路子。”
沈墨在她身后极轻地咳了一声。不知道是伤的还是憋的。
那元婴修士蒙着脸,看不出表情,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显然没把楚清歌的废话听进去。他的目光越过楚清歌,直直落在沈墨身上,那眼神……不像看人,倒像在打量一件物品,评估着成色和完好度。
“沈墨。”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顿,砸在洞壁上都有回音,“天煞魔体,却修浩然剑道。玄天宗前首席弟子,现宗门通缉要犯。”
楚清歌“啧”了一声:“履历背得挺熟,下过功夫啊。怎么,你们也搞修仙界人才引进?待遇怎么样?五险一金管不管?最重要的是——食堂辣不辣?”
元婴修士终于把视线分了一点给她,但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楚清歌。伪灵根杂役出身,通灵之体,炼丹天赋异常,与叛徒沈墨勾结,同罪。”
“谢谢啊,把我名字也记得这么清楚。”楚清歌笑嘻嘻的,手却悄悄背到身后,指尖已经夹住了三张符箓,“不过‘勾结’这词我不爱听。我们这叫……志同道合,患难与共,懂吗?”
沈墨这时候忽然低低开口,声音因为失血有些沙哑,但很稳:“谁派你们来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元婴修士的目光又转回他脸上,停顿片刻,那金属摩擦的声音里似乎掺进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狂热的波动:“你的价值,超出你的想象。有人出了很高的价钱,要你活着回去。”
“活着?”楚清歌敏锐地抓住这个词,“回去哪儿?玄天宗?还是别的什么……老鼠洞?”
“价钱?”沈墨却只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极其细微地扯了一下,像是个嘲讽的弧度,“我竟不知,自己这么值钱。”
“你的确不知。”元婴修士缓缓道,“因为你不知道你是什么。”
这话说得有点玄乎。楚清歌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她侧头飞快地瞥了沈墨一眼,发现他垂着眼睑,看着自己染血的衣襟,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归朴剑剑鞘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那我是什么?”沈墨抬起眼,直接问。
元婴修士沉默了一下。洞外的光落在他身上,黑袍上的暗金纹路似乎活了过来,微微蠕动。他终于又开口,那金属摩擦的声音压低了,却更显诡异:
“钥匙。”
楚清歌心头猛地一跳。钥匙?什么钥匙?通天之路的钥匙?还是……封印的钥匙?
沈墨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剑,尽管他此刻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说清楚。”他只说了三个字。
“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元婴修士却不肯再多说,他抬了抬手,身后四名黑衣人立刻无声地散开,成半圆形封住了洞口所有去路,气机锁定洞内。“现在,跟我走。可以少受些苦。”
“跟你走?”楚清歌往前一站,插着腰,虽然个子比人家矮一截,气势倒是不输,“问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