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甲在地下挖了三天,中途换了七次方向,绕了至少五个大圈,才勉强甩掉那些若有若无的追踪气息。这期间,楚清歌炼了五炉丹药——两炉疗伤的,一炉隐息的,还有两炉是专门给阿甲补充体力的“穿山甲快乐丹”,主料是岩石精华和地脉结晶。
沈墨的状态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他能清醒地分析路线,用归朴剑感应周围的灵气波动,避开可能的埋伏。坏的时候……他就盯着楚清歌发呆。
不是那种含情脉脉的看,而是像在辨认一件似曾相识的古物,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困惑。
“你又看什么?”第四天中午,楚清歌终于忍不住了,一边搅动着锅里正在熬的灵草粥,一边扭头瞪他,“我脸上长丹纹了?”
沈墨坐在阿甲背上的临时“座椅”里——那是楚清歌用藤蔓和软草编的,虽然简陋,但总比直接趴鳞片上舒服。他闻言移开视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煮粥的时候,习惯用左手搅拌。”
楚清歌动作一顿,低头看看自己确实握着勺子的左手:“……所以呢?左撇子犯法?”
“不。”沈墨摇头,“只是……我好像见过这个动作。”
楚清歌挑眉:“废话,这三天我煮了八次粥,你当然见过。”
“不是现在。”沈墨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粥,眼神又有些飘,“是很久以前。有人也用左手搅拌,在……一个很大的鼎前。”
楚清歌心里一动。
她放下勺子,凑到沈墨面前:“详细说说?那鼎长什么样?煮的是什么?那人长什么样?”
沈墨努力回忆,但很快露出痛苦的表情,手指按上太阳穴:“想不起来……只有模糊的影子。鼎好像是青铜的,有三足,上面刻着……草木纹路。”
楚清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眉心的胎记。
火焰形状,但边缘的纹路,仔细看确实像藤蔓枝叶。
“然后呢?”她追问,“那人除了煮粥,还干了什么?”
沈墨闭着眼,额头渗出细汗:“她……好像在哭。眼泪掉进鼎里,和粥混在一起。然后她盛了一碗,递给……”
“递给谁?”
沈墨猛地睁眼,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递给我。”
地洞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灵草粥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和阿甲在地下穿行的沉闷摩擦声。
半晌,楚清歌干笑一声:“所以前世我还给你煮过粥?还边煮边哭?这剧情有点俗套啊。”
沈墨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楚清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继续搅粥,嘴上不停:“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欠我的可就更多了。前世我给你煮粥,这辈子我还得给你疗伤、擦脸、喂药——沈师兄,你这债利滚利的,怕是还不清了。”
她说着,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新配方,加了宁神草和甜梦花,专治胡思乱想。”
沈墨低头看着那勺粥,没动。
“怎么?怕我下毒?”楚清歌挑眉,“放心,要毒你也不用等到现在,前天你昏迷的时候我就……”
话没说完,阿甲突然一个急转弯!
地洞剧烈颠簸,楚清歌手里的勺子脱手飞出,她整个人往前一扑——
“砰!”
额头撞上了沈墨的肩膀。
不疼。
但眉心那枚胎记,在触碰的瞬间,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啊——!”
楚清歌惨叫一声,整个人弹开,捂着额头蜷缩起来。那灼痛来得太突然、太剧烈,像有根烧红的钉子直接钉进了头骨,然后往她脑子里灌滚烫的熔岩。
“清歌!”沈墨脸色骤变,想伸手扶她,但自己也被颠簸甩得歪倒。
赤羽和小朱朱同时飞过来。
“主人!”“啾啾!”
楚清歌什么都听不见。
她的视线被一片血红淹没。
不,不是血,是……火光。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她站在一片废墟中。
不,不是“她”,是某个透过她眼睛在看的人。
视线所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燃烧的旗帜,碎裂的兵器,还有……尸体。很多尸体,有人族的,也有奇形怪状、明显不是人族的。
这是一个战场。
一个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的战场。
视线转动,看向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白衣,持剑,背对着她。
那身影太熟悉了——哪怕只是个背影,哪怕隔着硝烟和火光,楚清歌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沈墨。
但不是现在的沈墨。
那个沈墨更高大,气势更磅礴,白衣上沾满了血污和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