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影像放完,她张了张嘴,说话都磕磕巴巴的,像是舌头打了结。
“为、为什么……为什么不通过官方交涉呢?走外交途径解决不好吗?根本……根本没必要闹成现在这样啊。”
她这话刚落,我旁边站着的言申瞬间就炸了。
这小子本来就是火爆脾气,刚才杀了半天人本就憋着一股火,听见这话直接往前跨了一步,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千早星华脸上:“去你妈的官方交涉!”
他嗓门大,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我先不说咱们术士圈子的事儿,本就讲究血债血偿,报官本来就不光彩。
退一万步说,就说这帮日本人,他妈的肆意虐杀我们中国同胞,这口恶气憋在我们心里快一百年了,今天能讨回来,为什么不讨?
灭了你们日本术道怎么了?这世界本来就是谁拳头大谁说话算数!你千早星华要是有本事,现在就掏刀子跟我们干,没本事就闭嘴乖乖看着,不然今天连你一块扔海里喂鱼!”
言申喘了口粗气,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都没下去,接着骂。
“你真当我们不知道走外交途径是什么结果?
无非就是抓几个小喽啰出来当替罪羊,真正挑事儿的那帮老东西,还不是安安稳稳躲在幕后接着吃香喝辣?
杀几个替罪羊有屁用?那一百多口人命能活过来吗?我们近百年来受的屈辱,能就这么算了吗?”
他说得激动,身上那股窥虚境的威压顺着气息就往外漫,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哐当”一声压在千早星华身上,直接把她压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背靠在廊柱上动不了,脸色白得像纸。
我等言申骂完,把擦好的刀往刀鞘里一插,指尖弹了弹刀鞘,发出“嗡”的一声轻响,才慢悠悠开口。
“你该庆幸,之前在魔都咱们打过几次交道,算有一分交情。
不然,你刚踏进这神社方圆五里,我们就把你碎尸万段扔去太平洋喂鲨鱼了,轮不到你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我劝你也别费那个劲儿去搬救兵,没用。今天日本术道必须灭,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改不了。这都是他们自己作的,孽是他们种下的,就得自己吞这个苦果。”
我说完懒得再看她,转头往院门口望,正好看见王骁提着刀从前面那片主殿走过来,他半边袖子都沾了血,远远就冲我喊。
“风子!这门派里头根本没高手压阵,老的小的全清完了,接下来去下一家不?”
我没回头,就吐出一个字:“走。”
说完抬抬下巴,示意言申把千早星华捆了一块儿带走,毕竟是熟人,留她在这儿报信也麻烦,捆着走最稳当。
千早星华被言申扣着胳膊,还使劲挣扎,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劈了:“你们……你们太残忍了!”
我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我们残忍?”
说着我指尖一点,那枚玉牌又飘了回去,把刚才那些画面重新放了一遍。
被开膛破肚的守山老人,被扔在火里烧死的少年,被掐死在襁褓里闭着眼睛的小娃娃,还有寨子门口那棵老槐树上,挂着好几颗人头,风吹过的时候还悠悠晃着。
这次千早星华没看完,就把头低下去了,肩膀垂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有胸口轻轻起伏,喘得厉害。
过了好半天,她才重新抬起头,语气软了不少,带着点试探。
“李堂主,真的……真的没有谈一谈的余地了吗?如果日本本土的术道全都被灭了,往后日本普通老百姓的生死谁来保障?靠军队吗?”
她话音刚落,站在我身后的玉捷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慢悠悠补刀。
“咳咳,那叫自卫队,连正规军队都算不上,也就会欺负欺负老百姓,真遇上妖物,估计比老百姓跑得还快。”
玉捷这话戳得准,千早星华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被怼得哑口无言,估计心里憋着一堆话,愣是找不到口子往外说。
可没过几秒,她像是又鼓起了勇气,猛地抬起头,语气一下子激昂起来,好像握着什么真理似的。
“你们……你们这番行径一定会遭天地共诛的!日本术道是维护日本本土阴阳秩序不可缺少的一环,你们把术道灭了,就没人替老百姓斩妖除魔了!到时候妖物横行,死伤的还是无辜百姓,你们就不怕良心不安吗?”
她说得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把这辈子的勇气都拿出来了,眼睛死死盯着我,好像我只要说一句不对,她就能扑上来跟我拼命似的。
我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递到嘴边,言申赶紧凑过来给我点了火,我吸了一口,淡蓝色的烟圈从鼻子里喷出来,慢慢飘到千早星华面前,散在海风里。我不紧不慢扫过她涨红的脸,又扫过院子里还没收拾的尸体,才开口:
“良心不安?千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