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越蛮子兵临城下的消息,不再是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而是变成了事实。
禁卫军出城还吃了败仗,无疑加剧了帝京城内的恐慌情绪。
都吏陈才也心绪不宁。
他坐在家中的书房里,正在提笔练字,想要静心。
可是却怎么都无法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满城戒严,四门紧闭。
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差役兵卒时不时走过。
陈才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不安,却又无能为力。
他想带着妻儿出城避祸。
可城门早已封闭,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种与外界彻底失联的窒息感,让他格外地焦躁。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陈家的安静。
陈才手一抖,毛笔掉在桌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起身快步走向大门。
拉开门栓。
一名身穿公服、满脸汗水的差役正站在门外。
“陈大人!”
差役对陈才拱手行了礼。
“尚书大人有令!”
“所有户部官员,无论品级高低,立即前往衙署听差!”
听到尚书有令,陈才原本灰暗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困在家里他就是个瞎子、聋子。
去了衙门,有同僚,有消息灵通的上司,至少能知道外面到底是个什么局势。
“稍等,我给家里交代一声。”
陈才对差役拱了拱手,转身回院。
夫人柳翠儿带着两个孩子,正站在门口,满脸惊惶地望着他。
“夫人。”
陈才走到妻子面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衙门里有急令,我必须出去一趟。”
他对柳翠儿叮嘱道:“你们好生待在家里,把门窗关死。”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千万别出去乱跑!”
“如今戒严令森严,没有衙署的手令文书,一旦被巡逻军士抓住,格杀勿论,绝无半点情面可讲!”
“切记!切记!”
柳翠儿眼眶微红,拼命点头。
“当家的,外头乱糟糟的,你自己千万当心......”
“万一打起仗来,你躲着点,不要逞强。”
“没事儿,我是文官,不上城墙。”
陈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他转头看向两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你们在家好好读书,听娘的话。多帮娘干点活,别惹事。”
“嗯。”
两个孩子乖巧地点头,眼中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担心。
陈才不再多言。
他转身回屋抓起一件厚实的御寒袍子披在身上。
随后跟着差役,急匆匆地离开了自己的家。
街道萧瑟,寒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转,一片死寂。
当陈才抵达户部衙署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往日威严整洁的大院内,此刻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官员。
大大小小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里,没了平日的谈笑风生和官场客套。
每个人脸上都愁容满面,就连交谈都声音压低很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
“老陈,你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才转头一看,是同为都吏的老张。
陈才凑过去:“老张,真有山越蛮子打来了?”
张都吏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
“兵部那边已经确认了,山越蛮子地区是兵临城下了。”
陈才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先前心里的一丝侥幸也瞬间消散无踪。
“这山越蛮子是疯了吗?”
“他们想找死不成?”
他难以置信地道:“我们帝京是什么地方?”
“那是天子脚下,精兵强将无数!”
“他们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再说了!”
陈才越说越激动。
“沿途那么多州府,那么多关隘,都是摆设吗?”
“就这么让这群蛮子大摇大摆地逼近帝京?”
“那些地方官都是聋子还是瞎子?”
张都吏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也想知晓为何山越蛮子突然兵临城外。”
“可现在四门紧闭,与外边各州府的消息彻底断了。”
他猜测说:“要么,是沿途州府已经被攻陷。”
“要么,就是信使全被截杀了,消息根本没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