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骑马冲来,险些被流箭射中。
魏延瞪眼:“围困?老子死了这么多兄弟,现在围困?”
“这是军令!”杨修毫不退缩,“大都督说,守军无粮,撑不了多久。强攻只会徒增伤亡,尤其是百姓。”
魏延咬牙,但最终还是挥手:“停止进攻!围起来!”
与此同时,邓艾已率一千人赶到。这位年轻将领的方法很巧妙——他让士兵用吴语喊话:“百姓闭门勿出!北军只诛守军,不伤平民!”同时调集弓箭手占据屋顶,专门射杀那些试图闯入民宅的守军。
半个时辰后,三千守军被压缩到城南一片街区。他们试图突围三次,都被击退。至未时,粮尽水绝,开始有人投降。
西门那边,李典的处理更显老辣。他让士兵停止进攻,亲自上前喊话:
“守军的兄弟们!我是李典李曼成!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我李典从不杀降!放下武器,我保你们性命!若挟持百姓,格杀勿论!”
守军中有人认得李典,知道他素来守信。犹豫片刻后,有人扔下了刀。一人带头,百人效仿。至申时,西门肃清。
而于禁在城北做得更彻底。他不仅肃清了残敌,还组织士兵扑灭民居火灾,救助伤者。有北军士兵趁机抢劫,被于禁当场斩首三人,悬首示众。自此,军纪肃然。
申时三刻,荀攸在历阳府衙升堂。
诸将齐聚。徐晃左臂裹着厚厚绷带,魏延身上带伤三处,李典铠甲染血,于禁战袍破损。陈宫坐在右侧,面无表情。杨修站在荀攸身后,纸笔已记录厚厚一沓。
“此战,”荀攸开口,“歼敌九千,俘三千。我军伤亡?”
于禁禀报:“阵亡三千二百,伤四千八百。其中巷战伤亡占七成。”
“代价不小。”荀攸轻叹,“但拿下了历阳,秣陵东门已开。徐将军伤势如何?”
“皮肉伤。”徐晃咧嘴,“就是朱桓那厮,武艺确实了得。”
“朱桓现在何处?”
“关押中,宁死不降。”
荀攸点头:“先关着。李典将军,百姓伤亡如何?”
“初步统计,平民死伤约八百。主要是初期混乱所致,后期已控制。”
“抚恤加倍。”荀攸看向杨修,“德祖,战报写好了?”
杨修呈上厚厚一叠纸:“已拟初稿,请大都督过目。”
荀攸接过,快速浏览。战报详实记录了从谋划到破城的全过程,对各将表现都有中肯评价。尤其提到邓艾建立隔离带、于禁整肃军纪、李典劝降等细节。
“很好。”荀攸放下战报,环视诸将,“此战之功,非我一人,乃诸公同心。徐晃浴血登城,魏延佯攻惑敌,于禁整军安民,李典劝降止杀,陈宫奇计焚仓,杨修详录战况——皆有功。”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但记住,历阳只是开始。前面还有秣陵,还有整个江东。诸公不可懈怠。”
“谨遵大都督令!”众将齐声。
窗外,夜幕降临。历阳城头已换上北军旗帜,但城中烟火未熄,有些地方还在冒烟。
荀攸走出府衙,望着南方。那里是秣陵的方向,也是江东最后的核心。
“公达,”陈宫走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荀攸缓缓道,“朱桓这样的将领,江东还有多少。陆逊那样的统帅,江东还有几个。”
“担心了?”
“不是担心。”荀攸摇头,“是敬意。有这样的对手,这一仗,才打得有意思。”
两人沉默而立。远处传来伤兵的呻吟,和百姓的哭泣。
战争从来不是游戏,每一步都踏着血与火。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直到天下归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