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外,于禁的五千骑兵来回奔驰,马蹄扬起漫天尘土。从城头看去,就像有数万大军在集结。守军紧张万分,滚木礌石都搬上了城头。
而东门外,徐晃的三万精锐静静潜伏在晨雾中。每个人嘴里含着木片,战马衔枚,鸦雀无声。
荀攸在望楼上,用千里镜仔细观察城头动向。杨修在一旁快速记录:
“辰时三刻,南门守军约三千……巳时初,西门守军增援至两千五……巳时二刻,北门守军调往南门……”
“朱桓中计了。”荀攸放下千里镜,“他把主力调往南、西二门,东门守军已不足两千。杨修,记下——‘敌将惑于佯攻,主防失当’。”
“学生明白。”
就在这时,城内忽然升起三道黑烟——那是陈宫约定的信号,暗渠死士已就位。
荀攸眼中精光一闪:“传令徐晃——攻城!”
“咚!咚!咚!”
东门外,三百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声震十里。徐晃一马当先,手中战斧高举:
“兄弟们!破城就在今日!随我杀!”
三万精锐如决堤洪水,扑向历阳东门。他们没有带笨重的云梯冲车,只有轻便长梯和钩索。但每个人都红了眼——主将身先士卒,谁敢不效死力?
城头,朱桓大惊失色。他刚从南门巡视回来,以为北军主攻在南,没想到东门杀声震天。
“放箭!滚石!”朱桓嘶吼。
箭如雨下,徐晃左臂中箭,箭镞穿透铁甲扎进肉里。他看都不看,右手战斧一挥砍断箭杆,继续冲锋。
“将军!”亲兵欲上前。
“别管我!登城!”徐晃冲到城下,甩出钩索,牙齿咬住战斧,单手攀爬。鲜血从左臂伤口涌出,顺着铠甲流下,在城墙上拖出一道血痕。
主将如此,全军疯狂。钩索如蝗虫般抛上城头,长梯一架接一架架上城墙。守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兵力悬殊,节节败退。
恰在此时,城内粮仓方向火光冲天!
十二座粮仓几乎同时起火,猛火油遇水溅燃,火势迅速蔓延。紧接着武库也爆出火光,兵械燃烧的噼啪声夹杂着守军的惊呼。
“粮仓!武库!”朱桓回头,目眦欲裂,“怎么可能?!北军如何……”
“将军!有奸细从地下钻出来!”一名满脸烟灰的校尉冲上城楼,“他们用火油焚仓,拦不住啊!”
朱桓瞬间明白——他中计了!三面佯攻是假,地下纵火是真!粮草被焚,这城还怎么守?
“调兵救火!”朱桓嘶吼,“东门留五百人,其余全部去救火!”
但已经晚了。
徐晃第一个登上城头,战斧挥舞,连斩七名守军。北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上,东门瞬间失守。
朱桓率亲兵反扑,与徐晃在城头厮杀。斧影刀光,火星四溅。但朱桓心神已乱,不过十回合,被徐晃一斧震飞长刀,又一脚踹下城楼。
“绑了!”徐晃喘着粗气,左臂血流如注,但他浑然不觉,“送入城!”
午时初刻,东门破。
城门既破,巷战开始。
历阳城内还有七千守军分散各处,尤其是粮仓武库附近,双方逐屋争夺,血流成河。百姓惊恐逃窜,哭喊声与喊杀声混成一片。
荀攸此时已入城。他没有去督战,而是直接来到东门内侧。陈宫站在粮仓废墟前,脸上沾满烟灰,二十名死士只回来了三个,个个带伤。
“公台……”荀攸拍了拍陈宫的肩膀。
“无妨。”陈宫声音沙哑,“他们求仁得仁。只是可惜了这些粮草。”
“不可惜。”荀攸摇头,“烧了粮,朱桓才守不住。”
正说着,杨修急匆匆跑来:“大都督!城南还有三千守军负隅顽抗,魏延将军正在强攻,但巷战惨烈,百姓伤亡很大!”
荀攸皱眉:“于禁将军何在?”
“于将军已控制城北,正在肃清残敌。”
“李典将军呢?”
“李将军已占西门,但西街有数百守军挟持百姓顽抗。”
荀攸略一沉吟,看向杨修:“德祖,你去城南传我令——让魏延停止强攻,改用围困。那三千人没有粮草,撑不了多久。”
“学生领命!”杨修转身欲走。
“且慢。”荀攸叫住他,“再传令邓艾,让他带一千人建立隔离带,把百姓和守军分开。记住,尽量减少平民伤亡。”
杨修一怔:“大都督,战场混乱,如何区分?”
“尽力而为。”荀攸看着他,“德祖,你记住——我们不是来屠城的。历阳百姓将来也是大汉子民。去吧。”
杨修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城南战场,魏延正杀得眼红。他率军冲了三次,都被守军依托街巷击退,已折损八百余人。
“将军!大都督有令——停止强攻,改用围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