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半时,孙权纳妃的旨意也到了。陆逊的堂妹陆氏,被正式册封为“贞妃”,即刻入宫。
双重联姻,至此完成。
宴席上,陆绩作为家主,举杯致辞。老臣的声音有些哽咽:
“陆氏世居吴郡,蒙孙氏两代主公厚恩,今日又得此殊荣。老夫在此立誓——陆氏子弟,从今往后,与孙氏同生死,共存亡!凡我陆氏族人,有为江东战者,族中供养其家小;有为江东死者,族中立祠祭祀!若有一人怀二心,逐出宗族,永不录入族谱!”
这话太重了。重得连见惯风浪的顾雍,都为之动容。
朱据起身响应:“朱氏愿效陆氏!与江东共存亡!”
顾雍也站起身:“顾氏……亦然。”
张昭没有来,但他的儿子张承站了起来:“张氏……谨遵主公之命,谨遵大都督之令。”
一场婚礼,变成了誓师大会。
陆逊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切。他忽然想起周瑜临终前的话:“伯言,江东就托付给你了。”
也想起鲁肃的话:“陆伯言之才,十倍于肃。”
更想起孙权的话:“孤用联姻为你铺路。”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像一把火。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陆逊送走最后一拨客人,独自站在庭院里。孙氏走到他身边——她已经揭了盖头,是个清秀端庄的女子,眉眼间有孙策的英气。
“夫君。”她轻声唤道。
陆逊转身看她。这个他认识不到十天的女子,此刻是他的妻子,是他的责任,也是江东未来的希望之一。
“委屈你了。”他说,“嫁给我,不是享福,可能是受罪。”
孙氏摇摇头:“伯父说了,这是孙氏女儿的责任。父亲若在天有灵,也会赞同的。”
陆逊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的手都很凉,但握在一起,就有了些微的暖意。
“我会守住江东。”陆逊望着北方的夜空,那里是长江,是北军,是未知的命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孙氏没有接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庭院外,太湖的波涛声阵阵传来。更远处,长江的涛声也隐约可闻。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命运的交响。
而在建业,孙权站在宫城高处,望着吴郡的方向。他手中拿着一封密报——是北军的最新动向:荀攸的东路军已经开始打造渡船,袁绍的中路军在江陵集结,诸葛亮的西路军出了三峡。
大战,一触即发。
“伯言,”他轻声自语,“路,孤已经给你铺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风吹过宫阙,吹过长江,吹过这个多灾多难的江东。
正月将尽,春天就要来了。
但属于江东的春天,还会来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所有人只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陆逊和孙氏,和江东,已经牢牢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