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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遗命风波(2/3)

如果陆逊真想夺权,他本可以扣下这半枚虎符。

    放下虎符,孙权展开那卷白帛。

    只看了开头一行,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

    白帛上的字迹确实是周瑜的,但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周瑜的字——笔画歪斜颤抖,墨色深浅不一,有些笔画甚至因为写字的人手抖得太厉害而变成了断续的点。而那深褐色的斑驳,此刻在晨光下清晰可辨:是血。干涸的血浸透了帛布,让字迹边缘呈现出可怕的晕染。

    “伯符托孤于余,今余亦将逝,敢以此身再托一人……”

    孙权默念着开篇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眼里。周瑜在信中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没有多少对往事的追忆。他只是冷静地分析战局,陈述鄱阳湖之败的原因,判断北军接下来的动向,然后写道:

    “陆逊伯言,虽年少名微,然其才十倍于肃。去岁鄱阳演兵,彼献‘水陆联防’之策,余观其部署,深合兵法精要;今春江夏粮荒,彼以‘漕运改制’解困,可见理政之能。今大势已倾,非奇才不能挽狂澜。逊有管仲之谋,韩信之略,愿主公效齐桓之用管仲,汉高之用韩信,拜其为大都督,总揽军事。如此,江东或有一线生机。”

    读到此处,孙权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感动,而是愤怒——一种被彻底忽视、被擅自安排的愤怒。

    信的最后几行,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显然写字的人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余自知命不久矣,故已命逊暂摄军事。此非僭越,实乃不得已。若待建业旨意,恐三军已溃……逊性谨慎,必不敢专权。若其有异心,余在九泉之下,无面目见伯符……”

    帛书的末尾,是周瑜用尽最后力气摁下的手印——一个完整的、被血染红的手印。

    白帛从孙权手中滑落,飘落在金砖地上。他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好一个‘不得已’!”他突然停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好一个‘暂摄军事’!周公瑾,我的好都督,我兄长生前把我和江东托付给你,你临死前,就把这一切托付给一个……一个无名之辈?!”

    “主公息怒。”张昭连忙劝道,“大都督如此安排,定有深意——”

    “深意?”孙权猛地转身,眼睛赤红,“什么深意?是觉得我孙仲谋识人不明?是觉得我挑不出一个合格的大都督?还是他觉得,我根本配不上他的忠诚,所以要在死前最后安排一个他满意的人?!”

    这话太重了,重得连张昭都不敢接。老臣跪伏在地,额头触地。

    三名使者还跪在那里。独臂的周闯抬起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孙权的脸色,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查验。”孙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张昭一愣:“主公?”

    “我说,查验!”孙权指着地上的白帛,“笔迹,印信,虎符,所有东西!我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公瑾的亲笔,是不是他的真印!去把府中所有存有公瑾手书的卷宗都搬来!现在就去!”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偏殿变成了一个怪异的工坊。十二名书吏搬来了三十多卷竹简、帛书——都是这些年周瑜上奏的军报、请饷文书、人事举荐。张昭亲自带着三名老谋士,在灯下仔细比对。

    孙权就坐在主位上看着,一言不发。他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扣住座椅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窗外,天色完全亮了,但乌云未散,建业城仍陷在一片灰蒙蒙的阴郁中。

    终于,张昭直起身,揉了揉发花的眼睛。他走到孙权面前,深深一揖。

    “如何?”孙权问。

    “回主公,”张昭的声音透着疲惫,“笔迹确系大都督亲笔。虽因伤重而笔画颤抖,但起笔、转折、收锋的习惯,与过往文书完全一致。尤其这个‘瑜’字的写法,最后一笔会上挑的弧度,天下无人能仿。”

    “印信呢?”

    “讨逆将军印的印文、边款磨损,与宫中存档的印谱吻合。虎符的铸造工艺、铜锈程度,也确为当年吴侯所铸的那一批。”

    张昭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这血……老臣让医官验过,是……是人血,且已有些时日了。”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这确实是周瑜的遗命,是他在生命最后一刻,用尽力气写下的托付。

    孙权的愤怒没有因此平息,反而转化成了更复杂的东西。他走到窗前,背对众人。窗外的寒风吹进来,扬起他鬓角的几缕头发——不知何时,那里已有了银丝。

    “你们都退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张昭迟疑了一下:“主公……”

    “退下。”

    当殿内只剩孙权一人时,他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卷白帛。这一次,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他看到周瑜在写到“伯符”二字时,墨水突然晕开了一大块——也许那时,这位江东美周郎咳血了。他看到最后那个血手印,五指张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公瑾……”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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